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刘干事死死盯着那团升腾的白气,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被这股压抑的气氛堵在了嗓子眼。董老更是双手紧紧抓着工作台边缘,生怕下一秒听到的就是耳杯崩裂声。
江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耳杯内部传了出来。
江沉迅放下胶锅,转身端起那盆带冰碴的冰水。
“他要干什么!”刘干事惊呼,“热胀冷缩会炸裂的!”
江沉没有理会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冰水点在耳杯底部的两个榫眼上。
极热遇上极冷。
木材内部的应力在生了微妙的逆转。
“开。”
江沉双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扣住耳杯的两侧微微用力一分。
“啪嗒。”
原本看起来浑然一体的漆木耳杯,竟然平滑地分成了底座和杯身两部分!
刘干事张大了嘴巴,眼镜滑到了鼻梁上都忘了扶。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土办法”、是“二次伤害”,可眼前完整分离的耳杯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孙红扒着门框的手一软,她虽然不懂技术但看董教授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也知道生了什么。
“神乎其技……真的是神乎其技啊!”
董教授颤抖着手捧起那个完好无损的底座,老泪纵横,“这是失传的‘温控膨胀法’配合‘冷激术’!书上记载过,可我研究了一辈子都没敢试,没想到……没想到在江师傅手里重现了!”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江沉还沾着胶水的手。
“江师傅!不,江老师!您这手艺救了国宝啊!”
江沉抽过湿毛巾擦了擦手。
“既然拆开了,剩下的修补工作你们自己能做。”江沉把毛巾扔进盆里,“胶水比例和温度控制,回头我会写个单子给知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脸色惨白的孙红身上。
“这位同学。”江沉,“维修匠的确实不配碰国宝。但有些占着茅坑不拉屎、只会嚼舌根的人,恐怕连维修匠都不如。”
江沉说完就往外走。
孙红涨红了脸,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董教授立刻反应过来,板着脸对门口喝道:“那个学生哪个班的?这里是实验重地谁让她进来的?以后凡是江顾问在场的时候,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这一嗓子直接给孙红判了“死刑”。以后在系里她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董教授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工作证郑重地递给江沉。
“江沉同志,这是省博和京大联合颁的特聘技术顾问证件。有了这个,以后凡是涉及文物保护和特殊工程的场合,你都有最高级别的通行权。”
江沉接过证件,指腹摩挲过上面钢印的纹路。
有了这层皮以后再去张家湾,或者对付那个藏头露尾的“六指”,就名正言顺多了。
“谢了。”江沉收好证件,“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