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一丝凉意钻进来,吹得案上烛火晃了晃。
驸马之前一直忙着陪男客。
一听说燕绥醒了,手里的酒杯都顾不上放,拔腿就往这边赶。
门口人影一闪,高高挑挑地立住了。
正是长公主的夫君黎衍。
穿一身墨青锦袍,头整整齐齐绾在玉冠里。
他左手还攥着半截未饮尽的酒杯,杯沿上沾着一点湿痕。
眼下眼尾有两道细纹,是连日操劳熬出来的,但眉宇之间毫无倦色,反显得精神十足。
“父亲。”
黎燕绥慢慢把视线挪到爹身上。
黎衍还是那副挺拔劲儿,面相也照样俊朗,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一大截。
这会儿,黎衍也正盯着自个儿闺女瞧。
脸蛋红润,眼神清亮,浑身上下都透着活泛劲儿,压根不像病过的人。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吐出整句话来。
“燕……儿,你这身子……”
话没说完,便被女儿截断。
黎燕绥接过话头,声音平稳。
“爹,我全好了,一丁点儿毛病都没了。”
黎衍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遍,眼眶悄悄泛起一层水光。
这些年,他和妻子为了俩孩子,真是熬干了心力。
黎衍出身可不简单,是成国公府板上钉钉的大少爷,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脑子灵、举止稳、模样好,谁见了都夸。
有回宫里办宴,他偶然碰上长公主。
那时她刚抬眼一笑,唇角弯得恰到好处。
黎衍心口猛地一撞,当场就被勾住了魂儿。
越看越觉得她不一样。
不端着,不拿腔,骨子里那股子干净贵气,挡都挡不住。
后来啊,皇上亲自点了鸳鸯谱。
赐婚、赐府,两人一道搬进了新赐的长公主府。
那段日子,真叫一个甜。
你念诗我研墨,你抚琴我听曲。
可惜好景不长。
儿女接连生病,把一家人的日子一点点磨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