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疼的那个儿子先走了。
这一下,夫妻俩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连喘气都虚。
老夫人坐不住了,怕断了香火,天天催黎衍纳妾。
可黎衍心里头只装得下一个长公主,死活不松口。
老夫人劝不动儿子,转头就去敲长公主的边鼓。
长公主心软,看不得丈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早暗下决心。
等这次寿宴一完,就亲手给黎衍挑个妥帖的妾室进门。
往后自己青灯木鱼,吃斋念佛,也算替他守住了体面。
可她没想到,自己这份成全,还没来得及落地,女儿就先一步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黎衍抹了把眼角,声音有点抖。
“你娘知道,肯定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轻轻点头,低声说:“这回多亏了余妱。”
可这病到底是咋好的,两口子压根儿没细问。
只要燕绥健健康康,其他啥都不重要。
他们心里就一个念头。
余妱是自家的大恩人。
不是客气话,是实打实掏心窝子的感激。
“这事得捂严实了,谁都不能透风。”
长公主压低声音。
“妱儿才多大?还是个毛孩子呢!知道的人一多,麻烦就跟着来了。”
黎衍一听就明白了,用力点头,一点没含糊。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拍胸口。
“燕绥,你再歇几天,别急着下床。我这就出门,请个走南闯北的老郎中回来,就说人家一手绝活儿,把你的病给拾掇利索了。”
“爹说得对,正合我意。”
黎燕绥微微一笑,轻声应下。
抬眼望向父亲时,心里暖烘烘的。
黎衍顺手就揉了揉她额前的碎。
“跟自家人还讲啥客套?”
他指尖停顿片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三人又说笑一阵,黎衍才牵起长公主的手,一起往外走。
出了房门,长公主一下就靠在他肩上。
绷了这么多天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肩膀微微抖着,眼泪哗哗往下掉。
黎衍也不劝,只轻轻拍着她的背,嗓音低低的。
“好了好了,不哭啦……咱燕绥这不是好利索了吗?!”
哭了一会儿,她才抽抽搭搭开口。
“就是高兴……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她用袖口胡乱抹了两下眼睛。
黎衍叹了口气,从袖口掏出帕子,仔仔细细给她擦干眼角的泪。
他一边擦,一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
“燕绥身子骨已经硬朗了,往后你可别再提纳妾那档子事。我说过的话,一句没糊弄,这辈子,就守着你一个人过,牵你的手,走到底。”
长公主眨眨眼,小声嘀咕。
“可燕绥是姑娘家啊,总要嫁人的。娘那边……怕是通不过。”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边,声音越说越低。
“娘那儿我去说,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黎衍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他站定脚步,转身正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