妱妱仰起小脸,睫毛轻轻颤动。
“娘亲真的不嫌妱儿怪怪的吗?”
王妃笑着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尖。
“你是我肚子里一天天养大的小团子,眼睛像月牙,嘴巴像蜜桃,这么招人疼,哪来的怪字?娘巴不得天天把你揣兜里呢!”
说完,“吧唧”亲了她额头一口。
妱妱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下落地了,反手抱住娘亲的脖子。
“娘亲,你刚才揍坏蛋的样子,也太飒了吧!”
王妃眨眨眼,笑得俏皮。
“王府里那些影子卫,全是娘在管。他们每日寅时练剑,辰时习暗器,未时巡夜,亥时回禀。等妱儿再长高一截,娘就教你扎马步、耍长鞭,好不好?”
妱妱用力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一下接一下。
她顿了顿,低头看进妱妱眼睛里,又认真叮嘱。
“妱儿,你的秘密,得锁进小抽屉里,谁也不能讲。娘怕有人听了,打你主意。今儿是娘没看住,让我的小糖包受了伤,以后绝不再犯!”
妱妱一把搂住王妃的脖子,小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才不是娘亲的错……是我缠着哥哥非要出门逛,才惹出这事儿。”
【都怪我啦!要是听哥哥的话乖乖待在家,根本就不会碰上这倒霉事……】
“别怕,真不赖你,全是那帮黑心肝的见不得咱一家安生。”
“快闭眼歇着,娘在这儿守着你呢。”
余妱揉揉眼睛,小嘴一咧,打了好几个哈欠。
王妃顺势抬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没多会儿,小姑娘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余妱睡着睡着,就掉进一个特别长的梦里。
她眼前豁然一亮,到了个云气飘来飘去的地方。
山一座挨一座,高高低低。
她顺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土路往前溜达,耳朵里忽然灌进的水声。
路上她瞅见不少稀罕植物。
还有一株矮枝横斜,结着几颗红果。
正走着,远处突然炸开一阵笑闹声。
余妱踮脚一看。
草地那边,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姑娘,正和一个穿白袍的公子哥儿追来跑去。
姑娘脸蛋小巧,头松松散散垂在肩头,眼睛又大又亮。
她裙角飞扬,笑声清脆。
白袍公子一边追一边喊她的名字。
公子哥儿模样俊得挑不出毛病。
可一盯上姑娘,眼神立马化了。
余妱胸口一热,心里头也暖乎乎的。
可还没等她多看两眼。
眼前猛地一黑,再亮起来时,满耳都是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个白袍公子直挺挺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脸色灰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天边烧得通红,火苗窜得老高。
地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漫得到处都是!
余妱一下捂住心口,疼得直抽气,喘不上来气。
她正晃神,就见那姑娘突然抬起手,抽出一把闪亮的短刀。
刀刃寒光凛冽,映着天边赤焰。
朝着自己左手腕狠狠一划!
四周安静了一瞬。
接着,草根冒芽了,枯枝返青了。
一朵接一朵的花“噗”地绽开。
血地眨眼变花田。
就在这当口,地上躺着的公子,睫毛忽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