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来,名义上是采访,实际上是在探底。”姜如云分析道,“钱守德进去大半年了,他一直没动静,现在突然跳出来,大概是觉得风头过了,想来看看我这个苦主的家属,到底知道多少。”
“他找死。”顾野川声音极低,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走了两步,转头看向姜如云:“这件事交给我,从明天起,阿宇寸步不离跟着你,奶茶店那边,我调两个人去附近盯着。”
“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既然敢露面,就不怕我们查。”顾野川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云,钱守德只是个厂长,陈卫国能把手伸得那么长,他背后的水比我们想的深。”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不怕水深。”顾野川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怕护不住你和苏苏。”
姜如云心口一烫,前世她一个人在泥沼里挣扎,连个拉她一把的人都没有,现在,这个男人把她护在羽翼下,连一丝风雨都不让她沾。
她抬起手,环住顾野川的腰,脸颊贴着他坚硬的胸膛。
“我信你。”她说。
顾野川收紧双臂,把她紧紧按在怀里。
周末,一家人去红旗照相馆取全家福。
照片洗出来了,八寸大,黑白分明,林淑芬戴着老花镜,拿着照片端详了半天,笑得合不拢嘴。
“拍得真好,苏苏笑得多甜。”林淑芬指着照片,“就是野川,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姜如云凑过去看,照片上的顾野川确实没笑,但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她和苏苏身上,那种眼神,不带任何锋芒,只有专注和纵容。
“挺好的。”姜如云把照片收进信封,“回去买个相框挂起来。”
晚上,姜如云洗完澡,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她算算日子,生理期到了。
她换了衣服,捂着肚子躺在床上,脸色微微白。
房门被推开,顾野川端着一个搪瓷缸走进来,热气腾腾,一股浓郁的红枣红糖味飘散开来。
他走到床边,把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一角,大掌直接覆上姜如云的小腹,他的手心很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把热量传递过去。
“疼?”他问。
“有点。”姜如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笔记本上记着。”顾野川面不改色,端起搪瓷缸,用勺子搅了搅,“温度刚好,起来喝了。”
姜如云撑着身子坐起来,顾野川顺势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把搪瓷缸递到她嘴边。
老红糖的味道很正,甜而不腻,带着一点生姜的辛辣,一缸热汤下肚,小腹的坠痛感减轻了不少。
“好点了吗?”顾野川拿过空缸子放在一边。
“嗯。”
顾野川脱了鞋上床,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姜如云靠在他胸口,一只手继续在她小腹上轻轻揉按,力道适中,节奏平稳。
姜如云舒服地眯起眼睛。
“陈卫国那边,有消息了吗?”她轻声问。
“查了,他那个文化公司,是个空壳子。”顾野川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实际业务是倒腾批文和指标,当年锦机厂的设备采购,他中间过了手。”
姜如云睁开眼:“那证据呢?”
“时间太久,账目早平了,不过。”顾野川冷笑一声,“只要他还在这个圈子里混,就不可能干净,省厅那边已经挂了名,暗线在查他的资金流向。”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