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在内室稍作收拾,换了一身厚实的枣红色锦袍,外罩一件绣着折枝梅花的墨色狐裘,裘毛浓密柔软,将他裹得暖意融融,褪去了几分素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娇俏灵动。他理了理衣襟,缓步走出内室,抬眼便撞进萧逸温柔凝望的目光里,脸颊又不自觉泛起淡红。
萧逸起身迎上前,看着他穿戴妥当,下意识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又稳妥,语气满是细心“夜里路滑,我扶着你,慢些走。”
聂怀桑没有推辞,任由他扶着自己的小臂,两人并肩走出院落。府外的马车早已备好,鎏金灯笼挂在车檐,暖光融融。走到车边,萧逸先一步抬脚踩上马车踏板,转身俯身,一手稳稳扶住聂怀桑的腰,一手托着他的手肘,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上马车,待他坐稳,自己才侧身落座,还不忘细心替他拢好裘衣,将车帘掀开一道缝隙,方便他稍后看沿途景致。
马车缓缓驶离聂府,朝着城中灯会最盛的街市而去。车厢内暖意安稳,两人并肩而坐,起初还有几分难言的静谧羞涩,直到窗外渐渐传来喧闹的人声,聂怀桑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才主动凑到车帘缝隙处往外看,眼底满是新奇。
不过半柱香时辰,马车便行至灯会街市入口,远远望去,整条长街灯火璀璨,一眼望不到头,各式花灯高悬街头,红的、粉的、白的、鎏金的,形态各异,兔子灯、荷花灯、鲤鱼灯、走马灯、玲珑宫灯……灯影交错,流光溢彩,将漆黑的夜色染得绚烂至极。
萧逸先下车,再伸手将聂怀桑扶下来,脚下是刚清扫过的青石路,虽无积雪,却依旧微凉,他始终紧紧牵着聂怀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将他护在身侧,避开往来熙攘的人群,生怕他被挤到或是磕碰着。
街头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游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街边的摊位琳琅满目,有卖各式精巧花灯的,有捏糖人的、吹糖画的,有卖各式小玩意儿、香囊玉佩的,还有摆着灯谜摊的,处处透着热闹喜庆。
聂怀桑被这盛景引得目不暇接,一双温润的眼眸里盛满了灯影星光,时不时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物件。萧逸始终陪在他身侧,见他盯着一盏兔子灯看了许久,立刻上前买下,递到他手里“喜欢便拿着,看着很是衬你。”
那兔子灯憨态可掬,白绒绒的灯身,红绸做的耳朵,里面点着小小的烛火,暖光透出来,软萌又可爱。聂怀桑捧着兔子灯,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抬头看向萧逸,眼底满是欢喜“谢谢你,萧逸。”
两人沿着长街慢慢闲逛,萧逸一路细心呵护,遇到人多的地方便将他往自己身边带,路过小吃摊时,还买了他爱吃的糖糕、桂花酿,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小口品尝的模样,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走到灯谜摊前,聂怀桑来了兴致,拉着萧逸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挂着的灯谜纸条,细细思索。他本就心思聪慧,不多时便猜出好几条,摊主笑着送上精巧的小玉佩,聂怀桑攥着玉佩,眉眼弯弯,满是得意,转头看向萧逸,像邀功一般晃了晃手里的物件,模样娇俏又可爱。
萧逸看着他鲜活灵动的模样,心头悸动,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顶,动作自然又宠溺。
一路行至河畔,河面上飘着无数盏荷灯,灯火随波轻晃,与岸边灯影交相辉映,美得如梦似幻。不少游人正在放荷灯,寄托心愿。萧逸也买了两盏荷灯,递了一盏给聂怀桑,柔声道“写个心愿吧,放灯入河,心愿便能成真。”
聂怀桑接过荷灯,拿着笔,低头细细想了想,提笔轻轻写下心愿,字迹温婉秀气。萧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也在自己的荷灯上写下字句,两人一同俯身,将荷灯轻轻放入河中,看着荷灯顺着流水缓缓飘向远方,灯影悠悠,承载着两人的心意,渐渐远去。
夜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与烟火气,聂怀桑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萧逸立刻停下脚步,抬手替他拢紧裘领,将他护在自己身前,挡住迎面而来的晚风,语气满是心疼“是不是冷了?若是累了,我们便往回走。”
聂怀桑摇摇头,仰头看着漫天灯影,声音温柔“不累,难得这般热闹,我很开心。”
这一路,萧逸陪他看遍花灯、猜灯谜、放荷灯、尝遍街边小吃,没有王侯的矜贵,没有俗世的纷扰,只有满心满眼的彼此,每一步都走得温柔又安稳,聂怀桑的心头,始终被暖意与欢喜填得满满当当。
待到夜渐深,灯影依旧璀璨,游人渐渐散去,萧逸才牵着聂怀桑的手,缓步朝着聂府走去。一路无话,却无半分尴尬,只有彼此相依的温柔默契。
马车停在聂府门前,萧逸扶着聂怀桑下车,一路送他到院落门口。院门前红梅覆雪,灯影稀疏,氛围静谧又缱绻。
“今夜……很开心,谢谢你陪我。”聂怀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萧逸,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满是温柔不舍。
萧逸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一软,俯身靠近,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上的细碎雪沫,目光温柔地凝望着他,迟疑片刻,终究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轻轻低下头,在他光洁温润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
额头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聂怀桑浑身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尖彻底泛红,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萧逸吻罢,缓缓直起身,看着他羞涩的模样,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聂怀桑忽然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角落下一个飞快、轻柔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吻。
那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十足的悸动与赤诚,转瞬即逝。
吻罢,聂怀桑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连忙松开手,脸颊烧得滚烫,不敢再看萧逸分毫,转身就朝着院内跑去,墨色狐裘的衣角在风中划过一道温柔的弧度,只留下一句细若蚊蚋的话语,消散在夜风里“我……我先进去了!”
萧逸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脖颈的温热,唇角似乎还留着他轻柔的触感,看着他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院落回廊,才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角,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笑意,久久未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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