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悦只是低垂着眼,没接话。
信国的粮草,可以解燃眉之急。
但当日,男子打扮的凌灵姝那句玩笑之语。
若信国与北蛮合力南下,北凉又要如何自处?
此刻,她知道,真到了那一步,北凉的处境绝对不会太好。
可,真的会到那种程度吗?
原本,她是不以为然的。
大乾国力强盛,又有何惧之?
如今看到了南方水患带来的影响,赵清悦的心中,是真的没了底气。
刘靓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着急,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可城外的灾情,没有因为几个人的担忧而停止。
仅仅三天。
青鸾带来了更让人意外的糟糕消息。
“城外流民的数量,已经过五千。”
“流民营中出现了病患。”
这两条消息,让赵清悦停在纸上的笔,从手中滑落。
就连刘靓,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什么情况?”
“回世子!那些病人上吐下泻,属下已经安排人前去探查,只说是时气不佳,水土不服。”
刘靓又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去。
但还是吩咐一句。
“那也不能松懈。”
略作思考,他给出了详细的指令。
“让大夫开一些便宜,但有轻微药效的方子,混在每日施放的稀粥中。”
要是被流民围城,再出现疫病。
那涧州,就真的要沦陷了。
赵清悦起身。
“我要出城。”
刘靓皱眉,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去做什么?”
赵清悦只说要出去看看。
眼见人走出暖阁的门,小莱看向纹丝不动的刘靓。
“世子,你不跟上去瞧瞧?”
刘靓转头,看向暖阁楼下,刘忠已经安排好一辆马车等候。
“让她自己去看看吧,有些答案,只有自己寻得。”
车轮辘辘,碾过南门外的土路。
车帘的一角被掀开。
外面的气味依旧不好闻。
那是一种酸臭混杂的潮气。
路边,早已不是前几日稀稀落落的景象。
放眼望去,全是人。
躺着,坐着。
漫山遍野的人,密密麻麻,死气沉沉。
偶尔有婴儿的啼哭,短促几声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