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流浪多年,他放弃了许多,却也有更多是需要坚守的。
面对敬安先生的激烈反驳,刘靓非但不恼,反倒微微一笑。
“先生熟读史书,可知那科举文章能让一亩地多产三斗粮吗?能练得出更坚韧的钢铁吗?能筑起难以攻破的关隘吗?”
“不行!”
“世间儒生,只懂风花雪月,只懂权谋欺诈,只懂盘剥百姓,以充自家库房。”
“可黎民百姓生活下去,凭借的却并非胸口那一腔浩然正气。”
“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粮。”
看出敬安先生依旧有些不赞同,刘靓继续说道。
“而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百姓,更为了北凉。”
“北凉三十万铁骑,能让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暂时闭嘴,可然后呢?”
“依靠恐惧压服敌人,那样太累,也太险。”
“北凉与朝堂,终究不是仇敌。”
“所以,我们要让那些想用大义名分压住我们的人,在道理、在学问上站不住脚。”
“我们要有自己的道理,接地气的那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工匠造出神兵。”
“我们的学问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实实在在能变成国力的那种。”
“这书院便是我的目标之起点。”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死寂。
敬安僵立在原地。
他看向刘靓的背影,心中的感慨油然而生。
在这一刻,他看懂了这位世子的野心。
刘靓并不是要在皇权与北凉之间挣扎求存,他是要以旧秩序为根基,图谋更加安宁的未来!
这条路简直是逆天而行!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阳光移动,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许久,许久。
敬安缓缓叹了一口气。
“世子,你选的这条路,太险。”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决绝之语。
小莱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问。
“世子,早膳还用吗?”
刘靓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伸手捏了捏小莱的脸颊。
“吃,当然吃。”
“这蟹黄汤包凉了可就腥了,你也一起来。”
小莱跌入刘靓的怀中,脸颊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