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外一个箱子被掏出,里面放着的是近十年来北凉阵亡将士应未,或被层层克扣抚恤的名册。
“禀陛下,此乃三万七千八百一十一人。”
刘忠叩,将账册呈上。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账册记录得很详细。
有应与实之间的差距,还有其遗属的凄惨遭遇。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经办之人的名字也在后面。
现场陷入了沉寂。
只剩下刘靓那如同拉风箱一般,随时可能会断气的呼吸声。
文官队列中,许多人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脸色惨白。
武将队列里,不少老将已经红了眼。
皇帝面前的御案上,已经被摊开密密麻麻的账册。
透过白纸黑字,他仿佛看到了那里站着的浴血、沉默望着他的身影。
那些身影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愤怒,只有无边的冷漠和失望。
刘靓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随后又重重地跪下。
在棺椁中,他的声音闷。
“陛下!”
“臣将死,便不惧幽冥。”
“若能以此残躯,换陛下为北凉带去朗朗乾坤。”
“以慰亡者在天之灵,以安生者悲愤之心。”
“那便是我北凉刘家的荣幸!”
“北凉不求特权,只求公道!”
说完后,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便趴在棺椁中,没了动静。
殿内一片死寂。
刘忠慌忙起身。
“世子!”
“陛下!”
“世子,他昏过去了!”
皇帝方才如梦方醒。
“快传御医!”
御医赶到时,刘靓的呼吸已经微弱。
几名老太医联手施针,总算将刘靓救了回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再拖延,失去的不仅是帝王颜面,更是军心与民心。
更重要的是,北疆对大乾而言,是一片不容有失的战场!
等到御医回禀,刘靓的状态稳定时,皇帝缓缓开口。
“北凉军饷抚恤亏空一案,骇人听闻,动摇国本!”
“朕,必彻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