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眼中的怒意藏不住。
如此大不敬,可他偏偏却要陪着演下去!
皇帝威严荡然无存。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刘靓缓缓起身。
竟然从棺椁里,掏出一沓账册。
他已经没了拿稳账册的力气。
只听啪嗒一声,账册掉在地上。
刚好散开。
众人伸着脖子瞧。
他们是不敢靠近棺材,万一被刘靓赖上,没人能担得起。
刘靓终于有了一些力气,他气若游丝地说道。
“陛下,此乃近五年来朝廷拨付北凉之总账。”
“与北凉实际收到粮秣之分账。”
“两相对比……”
刘忠上前,举起账册。
又从官帛里掏出了另外几份。
一个册子里写着兵部勘合拨付数。
另外一本册子则是写着北凉军仓实收数。
中间还有差额。
每一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就连其中被掺了多少霉变、沙石,也是清清楚楚。
一页页翻下去,触目惊心。
五年来,拨粮余三百万石,实收不过四成。
就这四成中,竟然还有七成是霉变、掺沙的劣粮!
殿内响起衙役的吸气声。
许多人看向户部和兵部的官员,带着震惊。
看账册之前,他们不理解。
不理解的是,北凉王世子为何要抬棺入京?
看账册后,他们更加不理解。
不理解的是,北凉为何忍到今日?
除此之外,刘忠又从官帛里掏出一个小箱子,其中有几卷泛黄的纸条。
刘靓已经没了开口说话的力气,便由刘忠转达。
“陛下,此乃特批庆丰粮行以陈年霉米充作新米入库的批条。”
“此等勾当,便是他们置换北凉军粮的手笔!”
殿内官员队列中,有些人已经面无人色瘫倒在地。
每查看一人,皇帝便挥手。
有侍卫上前,将对应的人拖走。
轻飘飘的纸条,此刻却重若千钧。
皇帝胸膛起伏。
他知道有问题。
但在皇帝看来,只要北凉还能运转,就说明一切正常。
天下的贪官是杀不尽的。
可他没想到,问题会如此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