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有些领域是绝对的禁区。
触碰即死。这不是比喻。”
马权问:“什么领域?”
沃尔特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从台灯上移回来,落在马权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的时间里,他的眼皮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收了一线。
那种表情马权见过——在铁砧营地外面,一个老猎人看到远处的雪原上有一头白熊时就是这个表情。
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冷静的、对危险的本能确认。
沃尔特不需要说话。
那两秒钟里,他的眼神已经把答案说完了:
与孩子有关,与“源心”有关。
马权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确切的意思,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贴了一张标签,黑底白字,不容误读。
沃尔特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椅子从身后蹭过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他走到墙边那张泛黄的灯塔结构图前,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指在图上慢慢滑过。
沃尔特的指节在几个位置上停了一下——C区、科研区主楼、中层能源中枢——最后停在科研区东翼的一片灰色区域上。
他没有回头去看马权,只是用指节在那个位置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把墙给敲醒。
“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沃尔特问。
马权说:“不知道。”
沃尔特说:“你最好永远不知道。”
他把手从图上收回来,插进制服口袋里,转身面对马权。
沃尔特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薄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我给你的警告,你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你的事。
但我把话说在这里——你已经踩在了红线上。
再往前一步,不是我能捞你回来的。”
马权看着沃尔特这个老狐狸,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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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已经让等待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常态。
马权加快了脚步,从他们的身边走了过去。
C-7号在中层偏西、物资调度中心和军需处之间的一条窄巷尽头。
门是一扇普通铁门,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底漆。
门牌上只有一串编号,没有名字。
马权在门前站了一拍,推开门。
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吱呀”。
沃尔特坐在桌后。
房间比他预想的小。
一张旧钢桌,两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张灯塔早期结构图,纸面泛黄,边角卷起,图上的墨线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桌面很干净,除了一盏老式台灯和一个铁皮文件盒,什么都没有。
台灯的光偏黄,照在沃尔特脸上时把他半边脸的纹路映得比实际的更深。
沃尔特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折叠椅示意了一下。
马权坐下。
椅子很硬,金属边框硌着后背。
台灯镇流器在嗡嗡响,持续的低频,像一只被困在铁盒里的虫子。
门外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像路过的人也有意避开这间办公室。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还是沃尔特先开口了。
“你最近出去得越来越频繁了。”
老狐狸没有使用疑问句。
语气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