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处配给站时,他看见几个平民蹲在墙角,手里攥着空碗,等着那扇小窗口重新打开,领取今天那份越来越稀薄的合成口粮。
没有人抬头去看马权。
也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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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已经让等待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常态。
马权加快了脚步,从他们的身边走了过去。
C-7号在中层偏西、物资调度中心和军需处之间的一条窄巷尽头。
门是一扇普通铁门,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底漆。
门牌上只有一串编号,没有名字。
马权在门前站了一拍,推开门。
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吱呀”。
沃尔特坐在桌后。
房间比他预想的小。
一张旧钢桌,两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张灯塔早期结构图,纸面泛黄,边角卷起,图上的墨线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桌面很干净,除了一盏老式台灯和一个铁皮文件盒,什么都没有。
台灯的光偏黄,照在沃尔特脸上时把他半边脸的纹路映得比实际的更深。
沃尔特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折叠椅示意了一下。
马权坐下。
椅子很硬,金属边框硌着后背。
台灯镇流器在嗡嗡响,持续的低频,像一只被困在铁盒里的虫子。
门外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像路过的人也有意避开这间办公室。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还是沃尔特先开口了。
“你最近出去得越来越频繁了。”
老狐狸没有使用疑问句。
语气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马权没有否认。
他知道否认没有意义。
沃尔特既然把他叫到这里来,就说明他手里有东西。
沃尔特也没有等着马权立即回答。
他继续说:“安保部门已经注意到你了。
东侧夹层那组人,你碰到了吧?”
马权看着沃尔特的眼睛。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一种默认吧。
沃尔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台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的眼窝照得更深。“他们回去之后报上去了。
说‘有能量残留’。
暂时被定性为设备余波。”
接着沃尔特顿了一下,声音往下低压了半度,“但这个定性会撑不了多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镇流器还在嗡嗡着响。
沃尔特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手指很干,指节上有几道旧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
马权注意到他领口那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一截发皱的衬衫领子——沃尔特平时不会这样。
他每次出现都收拾得很整齐,这是第一次,马权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疲惫的疏忽。
“你已经被安保部门注意了。”沃尔特说。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着一件绝对不能让人听见的事情。
“这次我还能压住。
下次如果你再犯,我可能也保不住你了。”
马权没有接话,他在等着老狐狸接下来要说的话。
沃尔特的目光从马权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
台灯的光照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马权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种被反复捶打之后留下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