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了我这一次,我会记着这份人情。”
沃尔特没有回答。
马权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隔离房间走去。
走廊两侧的士兵依然持枪站立,表情依然空白。
冷白色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在他的光头上反射出极淡的光晕。
他的右眼剑纹在灯光下缓慢地脉动着,频率每分钟六十次——平稳、克制、隐忍。
回到隔离房间门口,马权推开了门走进去。
小月坐在床垫上,手里捧着绿宝石不知在想着什么,看到了马权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十方睁开眼睛看了马权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火舞停止按压右膝,用眼神在询问着马权——怎么样?
马权对所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没事了。”
他靠墙坐下,独臂放在膝盖上。
铁剑在灯塔上层某处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鸣——不是在抗议,不是在求救,而是在提醒。
提醒着马权,沃尔特的人情不是免费的,方远征的审查还没结束,灯塔内部的水也许比自己想象的会更深、更混。
但至少今天,他还能坐在隔离房间里,在冷白色灯光下等四十八小时过去也是一种幸运。
四十八小时隔离期还剩下二十六个小时,门上的小窗从外面被拉开了。
不是红色指示灯变绿——小窗是独立于门锁系统的,专门用来递送食物和水。
窗口不太大,大概三十厘米见方,刚好能推进来一个标准配置托盘。
拉开小窗的是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工作服的左胸口印着灯塔配给部门的标志——
一个简化过的麦穗图案。他的表情和走廊里那些持枪士兵一样空白,但空白的性质不同。
士兵的空白是制度化,他的空白是麻木。
那种在底层重复劳动了很多年、早已不对任何事情抱有期待的人特有的麻木。
他把两个配给托盘从小窗推进来,托盘在隔离房间的地面上滑出极短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托盘上放着九份压缩饼干、九瓶净水,还有一小包用防油纸裹着的东西——
打开来看,是九块拇指大小的脱水肉干。
这是四十八小时隔离期内的第四顿配给,分量比前三顿多了将近一半。
不是因为灯塔突然慷慨了——是因为隔离期快结束了,这是最后一顿。
按照惯例,最后一顿配给会多给一些,让即将进入灯塔底层居住区的新居民带着最后的饱腹感走进那间狭小的单元房。
火舞从床垫上站起来,走到小窗前。
她没有立刻拿起托盘上的食物,而是站在窗口前,看着那个工作人员把下一批托盘推进隔壁隔离房间的小窗。
火舞的右膝在站起来时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软骨碎块在关节腔里没有移位,但关节液还是不足,活动时骨头和骨头之间的润滑感比正常状态差了一些。
“这位大哥,打听个事。”火舞说。
工作人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把隔壁的托盘推进去,关上小窗,然后才转过身看着火舞。
这个人的眼神和那些士兵一样——不是冷漠,是更深的什么东西。
士兵的冷漠是因为纪律,这个人的冷漠是因为经验。
他见过太多人从小窗里往外看,问他各种问题——准入审查难不难,居住区在哪里,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什么时候能拿到正式居民证。
大多数人问完这些问题之后,他再也没见过他们。
有些人是因为审查没通过被驱逐了,有些人是死在了投名状任务里,还有些人是因为触犯了灯塔法规被送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