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口比这里干净。”
没人接话。
因为他说得对。
剥皮口虽然是个劫道的地方,但至少冰面是干净的。
难民区连冰面都是脏的——泥浆、冻血、垃圾、排泄物,层层叠叠冻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层是哪一年的。
火舞拄着铁剑走到马权另一侧。
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亮。
火舞看着塔墙上巡逻的士兵,士兵肩上扛着枪,枪管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她不是看枪——
是看士兵的站姿。
那些士兵站在塔墙上,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枪托抵肩,枪口斜指下方。
这不是巡逻的姿势——
巡逻的士兵会把枪背在身后。
这是警戒的姿势。
枪口对着的不是墙外,是墙下。
是难民。
“他们在防难民。”火舞说。“不是防变异体。”
马权还是没有说话,他把背上的刘波往上托了托。
刘波的呼吸很弱,但还稳。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马权从冰脊上往下迈了第一步。
靴底踩在泥浆冻成的冰壳上,冰壳碎了,溅起来的灰褐色泥浆冻在裤腿上。
马权没有低头看,他朝着塔墙的方向走过去。
队伍跟着他走进难民区。
进入难民区之后,周围的细节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窝棚之间的泥泞小道上,有人在走。
不是走——是挪。
一个老人裹着一条破毛毯,赤脚踩在泥浆里。
脚趾已经冻成了灰黑色,走一步就在泥浆里留一个浅坑。
他手里端着一个锈铁罐,罐子里装着半罐雪——
他在找篝火,想化雪水喝。
篝火旁边围了一群人,没人给他让位置。
他的脚趾在泥浆里越踩越深,最后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蹲下去,把锈铁罐放在地上,双手捧着,等雪自己化。
旁边一个窝棚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不是那种中气十足的哭——是极细极弱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哭声。
哭声从破布缝隙里传出来,然后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在哄。
哄了几句,哭声没停。
女人不哄了。
不是因为哭停了——
是因为她自己也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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