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比脖子上的伤口还要更深,而这个伤口也永远好不了。
大头也看到了,他蹲在十方身后,嗓子已经彻底失声了,但他依然还在看。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快的扫视着巴特尔的所有身体上反应——
颈部的伤口、右膝盖的偏移角度、拳头上蓝冰的光晕变化。
大头在计算,计算巴特尔还能不能在起有效的反击。
结论是:不能。
右膝盖的半月板被撕裂,颈部的肌肉被刺穿,重心不稳,冰甲在颈部出现了破口——
破口会导致异能在流转中、中断,冰甲的防御力在伤口周围会下降至少百分之三十。
巴特尔现在的情况,只是一个还能站着的靶子。
老巴不敢动,因为一动就会死。
李国华也听到了,老谋士虽然看不见,但他一直在用耳朵去听。
老谋士听到了剑尖刺入皮肤的声音——
不是金属碰撞过的脆响,是更细微的、像是把烧红的铁针插进冻肉时那种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老谋士还听到了巴特尔的心跳声——
心跳在剑尖刺入的瞬间在骤然加,从每分钟大概六十下跳到了每分钟大概一百二十下。
那种心跳的产生是…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在所有手下面前被制服”的一种深深…恐惧。
猎人的自尊比命还要重要。
李国华知道巴特尔的这种恐惧。
老谋士见过很多人在死之前最怕的不是死亡本身,是死亡所带来的难堪。
巴特尔现在就是死得很难看。
小月也看到了,她抓着李国华的裤腿,从老谋士身后探出半了张脸。
小月看到了独臂叔叔的剑,抵在了一个大胡子老伯的人……脖子上。
而那个大胡子坏人,此刻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小月看到这个现象,没有出一丝的笑意。
不是不开心——
是小月能够感觉到那个大胡子的坏人,身上所散出来的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是在非常的害怕。
害怕到像是冰面下面冻了几万年的石头被敲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最软的那一层。
小月把脸缩回到了李国华身后,她现在不害怕了。
马权面对巴特尔的落败没有收剑。
剑尖还抵在巴特尔颈动脉上。
老巴能够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搏动——
每一次的搏动都比上一次更加的快一点。
巴特尔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马权的手突然间一滑,剑尖就会划破血管,他、巴特尔就真的会死了。
而自己的死,死在剥皮口,死在自己所有手下的面前,死在一个断臂、残废人的手里。
这个死法实实在在的太难看了。
比在冰原上被冰熊咬死还要难看。
“你现在听好了,叫你手下所有的人。”马权说。
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废墟夹着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他们都退下,让开所有的道路。”
巴特尔没有立刻去回答马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