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大头说三分钟。
马权听到了。
不是听到大头的声音——
大头的嗓子已经不出完整的字了,那句话是阿昆吼出来的,声音在剥皮口通道里来回弹了两遍才散干净。
“三分钟——剑尖温度不够——刺不穿冰甲——”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马权没有立刻去回答大头的话,他只是把铁剑握紧。
独臂的肌肉在袖子里绷出一条极细的弧线。
整体的感观不是壮实——是很紧实。
是那种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的紧实。
丹田里不到一成的九阳真气已经被他全部压进了右臂经脉,从肩膀到肘关节,从肘关节到手腕,从手腕到虎口,最后灌入剑尖。
剑尖上那个赤金色光点在极冷空气中微微扭曲,不够亮,但够热。
热到剑尖周围的空气在极低温下产生了一层极薄的蒸汽膜——
不是水蒸气,是真气在极冷空气中自然挥形成的能量残留。
巴特尔站在五米外。
冰甲上的蓝光在胸口缓缓流转,第二层战斗状态的加厚冰甲已经完全收起来了,胸口的蓝冰厚度从三厘米减回两厘米,拳面上的加厚层也褪了。
不是退让——是在节省。
老巴知道马权只有一剑。
一剑刺出来,真气就干了。
真气干了,这群残废就彻底输了。
老巴不用加厚冰甲也能扛住这一剑——
只要不被刺中缝隙。
只要护住缝隙,马权就是一只断了牙的狼。
而断了牙的狼,在冰原上活不过三分钟。
巴特尔把侧身的角度又调了五度。
身体往右侧偏,咽喉的冰甲缝隙被肌肉牵拉着往后移了不到半厘米。
就是这半厘米——
剑尖对准的那条暗线从颈动脉正上方移到了颈动脉侧面。
如果马权现在刺出这一剑,剑尖会擦过颈动脉的边缘,划破皮肤,切开肌肉,但伤不到血管。
伤不到血管,巴特尔就能够很快的进行反击。
反击的目标不会是马权——
马权的剑尖还顶着他的咽喉,他来不及转身。
老巴的反击会打十方。
十方的左膝盖。
只要一拳下去,和尚就会跪下,马权就会急,急了就会刺第二剑。
第二剑没有真气,连冰甲的表面都划不破。
巴特尔在等马权先出手。
等那一剑刺偏,等他露出破绽。
老巴是个猎人,猎人的耐心是用年来算的,不在乎再多等这三分钟。
马权也在等,等巴特尔露出更大的破绽。
但三分钟不够。
真气在剑尖上以每分钟零点三到零点五个百分点的度衰减。
极低温环境对真气流转的阻滞效应把衰减度推到了上限——
每分钟零点五。
不到一成的存量,三分钟后剑尖温度就会降到不足以融化蓝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