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剥皮口都在等待着那一剑。
但大头没有再继续等下去,他蹲在十方的身后,背靠着和尚的小腿——
不是躲,是靠。
十方的腿在颤抖。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肌肉失控从手掌蔓延到了全身。
但和尚还是依然在站着。
大头能感觉到那条腿的颤抖通过自己的后背传上来,每一次颤抖都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快要碎了的鼓。
大头没有回头去看,他不能回头。
回头看就是在告诉十方:
我知道你快倒了。
十方不需要知道这个。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快扫视着整个战场。
平板电脑早就没电了,屏幕黑得像一块冻硬的碳。
但大头不需要屏幕,他在脑子里画图——
比平板电脑更快的图。
两侧废墟的窗口、楼板缺口、碎石堆、堵退路的那八个人的阵型间距、巴特尔后颈冰甲的缝隙宽度——
所有这些在大头的脑子里拼成了一张实时更新的战场动态图。
此刻大头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刚才喊了那么多声——
“左边废了一个”
“右边废了一个”
“五个”
“六个”——
每一次喊都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像砂纸磨在玻璃上。
现在大头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咽口水都疼。
但大头还在喊,因为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左翼。
碎石堆后面。
那个拿斧头的大汉。
巴特尔第一次下令围攻时,这个人是从左侧废墟底层冲出来的。
他冲得最快,退得也最快——
阿昆掷出短刀钉在他同伴肩膀上时,他就缩回去了。
不是怕死,是非常的狡猾。
他在等。
等战场最混乱的那一刻再冲出来捡便宜。
这种人是最难对付——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这家伙懂得隐忍。
大头在脑子里回放着这个人的动作。
刚才他冲出来的时候,右脚踩在了冰面上,身体往左偏了大概三度。
也就是这三度。
不是冰面不平——
是这个人的左膝盖有点问题。
不是旧伤,是冻伤。
极地低温下长时间蹲守会让膝盖关节液凝固,站起来冲刺的时候膝盖会卡顿。
那个卡顿很小,小到这个人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