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马权的真气快散了。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
老巴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但马权没有时间了。
马权把铁剑从右手换了个角度。
剑柄在手心里滑了半寸——不是松,是调整握距。
刺激的握法。
马权把丹田里不到一成的真气重新压了压——
不是往剑尖灌更多,是把散在经脉里的残存真气全部收回来。
就像在寒冬里把最后一点炭火从灶膛的各个角落扒拉到中间堆成一堆。
这堆炭火烧不了多久,但够烧一次。
够把剑尖加热到融化一层蓝冰的温度。
大头看到了马权调整握距的动作。
那个动作在大头脑子里触了另一组计算。
马权准备出手了。
不是三分钟后——
是现在。
真气衰减到极限之前,他会主动刺出这一剑。
刺中了就赢,刺不中就死。
但在刺出之前,巴特尔一定会做一件事——他会往右侧偏身。
往右侧偏身是为了让冰甲缝隙远离剑尖正面。
但这个偏身的动作会让他的右拳暴露出来。
右拳暴露出来,巴特尔就会用来进行攻击。
攻击的目标不会是马权——
马权的剑尖顶着他的咽喉,老巴来不及转身打马权,他会打最靠近自己的目标。
最靠近老巴的是——
“十方!”大头用尽最后一点声带震动喊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到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碎玻璃。
“他下一拳会打在你的左膝上——他要你跪下!
你跪下了马权就会急——
左膝!护左膝!”
十方没有回答。
不是没听见——
和尚把焦黑的左掌从巴特尔的方向收回来,往下移,掌心按在左膝盖上。
没有古铜色的光晕——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什么都没了。
只有一只焦黑的、布满老茧的手掌。
十方把手掌按在膝盖上,重心下沉。
不是格挡的姿势——
是生根的姿势。
你要打碎我的膝盖,可以。
但我不会下跪。
因为我的脚踩在冰面上,像生了根。
你要打断我的腿,连根一起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