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度——
是因为阿昆早就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偏。
大头的指令在阿昆耳朵里不是“攻他左膝盖”,是“他左膝盖会在承重时往外偏三度,你从侧面打,他一定会跪下来”。
阿昆听到了,他打了。
对方跪了。
“左翼废了!”大头喊,他停了一瞬,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不是嗓子破了,是声带在连续嘶吼后开始充血。
大头咽了口口水,口水里有铁锈味。
然后大头接着看,右翼。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
那个射手。
枪管上缠的胶带在之前被火舞的气流针打掉了,现在枪管裸露在外,在灰白天光下反射出极淡的金属哑光。
他在换弹。
自制猎枪的换弹方式很原始——
从腰间皮袋里掏出一颗铅弹,塞进枪管后膛,用铜条压实,再填火药。
整个过程至少有四秒钟的空闲。
而这关键的四秒钟在整个战场上够一个人跑十几米。
但这个射手的位置在二楼——
不,不是二楼,是一楼半。
楼板缺口离地面大概两米半,角度偏上,视野覆盖整个通道。
大头在脑子里算他的弹道。
这个射手打了三枪。
第一枪试枪,打在十方左侧半步的冰面上。
第二枪集火十方胸口,铅弹被金刚身弹开。
第三枪被火舞的气流干扰,打在十方右侧三步远的冰面上。
三枪的弹着点在大头脑子里连成一条线——
这条线显示他的射击习惯。
他瞄准时会本能地往左偏半寸。
不是枪的问题,是眼睛的问题。
右眼是主视眼,但右眼有着轻微的斜视——
这不是很明显,在近距离的情况下看不出来,但在瞄准三十米外的目标时,斜视会导致弹着点往左偏大约五到八厘米之间。
“右翼射手在换弹——
四秒!”大头喊。
声音已经变形到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他右眼斜视——
弹道会往左偏!
十方你往右靠半步——
他的子弹就打不中你的右边!”
十方没有回答。
不是没听见——
和尚把左掌重新抬起来,焦黑的掌心对着巴特尔的方向。
然后十方把右脚往右侧挪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第四声枪响了。
铅弹出膛,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白线,打在十方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