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刀背敲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冰牙帮成员的手腕上。
那个人刚从白光和雪尘里睁开眼,还没看清生了什么,手腕就被刀背敲得酸麻,手指松开,铁管掉在冰面上。
阿昆接着把刀尖抵住那个人的咽喉。
没有刺进去——
只是抵住。
“退。”他说。
那个人退了。
包皮从被他打翻的人身上爬起来,机械尾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他捡起掉在冰面上的砍刀,握在手里。
手在抖——包皮也从来没有握过砍刀。
但包皮把刀举起来了,刀尖对着堵退路的方向。“退。”他说。
声音沙哑,但手不抖了。
包皮学着阿昆的样子——
刀尖指着人,嘴里说一个字。
很简单。
比在阴影里活下来简单。
堵退路的八个人退了。
不是溃逃——
是撤退。
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伙往后拉,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武器,有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看着巴特尔的方向。
他们在等巴特尔的命令。
但巴特尔没看他们。
巴特尔此时在看刘波。
刘波站在十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右臂垂着——
最后一次掷出之后,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了。
左臂也垂着。
膝盖在抖。
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彻底没了,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正常的眼睛在极地灰白天光下应该是有些黯淡的,但刘波的眼睛在光。
不是异能的光。
是别的什么东西。
巴特尔眯起眼睛,他见过很多种人在死撑。
有人靠愤怒,有人靠恐惧,有人靠忠诚,有人靠习惯。
但这个快死的辐射怪人不一样。
他不是在死撑——
他是在享受。
享受每一次还能抬起手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打出蓝焰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站在队友前面的感觉。
这种人巴特尔没见过几个。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头冰熊。
那头冰熊在中了三矛之后,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还在往前走。
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回家。
窝里还有小熊。
这头熊不在乎自己还剩多少血,不在乎还能往前走多远。
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它还能往前走。
还能往前走,就还没输。
刘波也是这种人,他不在乎辐射残留还剩多少,不在乎嗓子还能不能出声音,不在乎每一杆短矛都在缩短他的寿命。
刘波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