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声音在李国华的脑子里拼成一张比视力更清楚的战场图。
他、李国华看不见,但他什么都知道。
大头蹲在老李的旁边,把他的每一句话转成简短指令喊给前面的人。
“火舞左前!窗口右边!”
“阿昆右后!碎石堆!两个!”
“十方退半步!
让开弹道——
刘波要扔了!”
刘波又扔了一杆蓝焰短矛。
这次短矛的长度只有手掌那么长了,焰色从淡蓝变成了近乎白色的浅蓝——
快要烧完了。
短矛穿过十方让出来的弹道,精准打在左侧废墟二楼窗口右边。
那个换了位置的枪手刚探出头,就被蓝焰糊了一脸。
不是烧穿——
是点燃了他的毛皮帽。
惨叫声从二楼窗口传出来,然后是人滚下楼梯的闷响。
“四个!”大头喊。声音彻底哑了,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不是字,是气。
刘波的右手垂下去了。
骨甲碎屑从他指尖簌簌掉落,在冰面上堆了一小撮荧蓝色的粉末。
刘波趴在十方肩头,眼睛还睁着,但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没了。
辐射残留用完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
从遗迹出来就没放下过的那丝笑意,还在。
马权还是没有出手。
巴特尔眯起眼睛。
十秒。
三十多个人围攻七个残废,十秒过去了,被废了四个,枪手被干扰了两个,扛锤子的右臂肌腱被切断,堵退路的人被烧了肩膀。
这群残废——
没有散。
他们还在。
背靠着背,武器举着,眼睛亮着。
不是因为他们强。
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背后就是小月,背后就是剥皮口通道的尽头,背后就是灯塔。
他们走到这里了,不会停下脚步。
马权把铁剑换了个角度。
剑尖从斜指地面抬到与肩平齐。
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亮一点。
不是真气恢复了——
是马权把丹田里压着的那不到一成的真气,开始往剑尖灌了。
巴特尔看见那道暗金色纹路亮起来,嘴角那丝耐心终于收起来了。
老巴放下来抱在胸前的双手,冰甲上的蓝色光晕在肌肉绷紧的瞬间骤然变亮。
“够了。”老巴说。
不是对马权说——
是对手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