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了所有人。
这辈子还也还不完。
但如果‘源心’的能量能让我的机械尾重新好用——
哪怕只有十分钟——
那十分钟里我至少能还一点点。
预警。固定绳索。
堵通风口。
所有需要机械尾的活,我都能干。
不是赎罪。赎罪太轻了。
就是……还债。
能还多少就还多少。”
马权转向阿昆。
阿昆拄着铁管站在门口,左腿伸不直,重心全压在右腿上。
从裂缝边缘到塔顶,他一直扶着李国华。
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没有抱怨过一次。
连断口那边差点被李国华带倒的时候,他也没出声——
后脑勺在铁栏杆上磕了个包,他只是用手按了一下,然后继续扶着李国华往前走。
“阿昆。”马权说。
“我不用激活。”阿昆说,他的声音很平,和他的人一样平。
“我没有异能。和大头一样。
但大头痛快——他至少还有脑子。
我呢?我只有一条腿和一根铁管。
“不用给我能量。
能量留给能打的人。
我拄着铁管,能站多久站多久。”
马权最后转向李国华。
老谋士靠在墙上,右眼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一直在“看”着马权的方向——不是用眼睛,是用左眼眶里正在被“源心”重新编码的晶化组织。
晶化细胞在同步了“源心”的基频共振之后变成了一种极灵敏的能量传感器,他能“看到”球形空间里每一个人的能量轮廓。
马权的轮廓是最亮的——铁剑的暗金纹路和他右眼的剑纹在能量层面上几乎连成了一体。
火舞的轮廓是最不稳定的——机械足的金属部件在能量感应里是一片黑洞,但黑洞边缘有极细微的风暴异能残余在环绕。
十方的轮廓是最厚的——金刚身的金色光晕虽然灭了,但能量回路的底层结构还在,像被冻住的河流,冰面下面水还在流。
刘波的轮廓是最细的——只剩一根极细极亮的蓝线,从骨髓深处一直延伸到眼眶。
包皮的轮廓是最抖的——机械尾的能量信号时断时续,但每断一次就会自己重新接上。
阿昆的轮廓是一片平坦的暗灰色,没有任何异能波动,但也没有任何恐惧。
“我不用问。”李国华说,他的声带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了,但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清。
“我是队里最老的人。
感染了这些年。晶化也扩散了很多年。
从大崩溃到现在,我见过太多人死。
也见过太多人活了下来。
而活下来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不是能力强,不是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