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他是死是活,他的任务没有完成。
‘源心’还在。
里面的东西还在沉睡。
冥族还在外面。
它们等了几十年,等着有人重新激活灯塔,重新打开封印。
净化程序烧掉了表层污染,但也重新激活了灯塔的所有系统——包括防护系统和唤醒系统。
我们在控制室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时候,不只是启动了净化。
也启动了唤醒。”
“也就是说。”大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吵醒什么。
“我们可能正在做冥族一直想做但没做到的事:
把‘源心’里的东西叫醒。”
没有人说话。
塔顶的乳白色光晕在沉默中轻轻脉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层光晕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到之前的亮度。
像被窝里有人翻了个身。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把脸埋在独臂的肩膀后面,她的共情能力在这一整段对话中一直保持低强度运转。
小月没有说话,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自己手背上——
手背上褪去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热。
不是被能量激活。
是被情感点燃。
小月的共情能力在灯塔内部感应到的不是疼痛,不是恐惧,不是饥饿。
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
“那个阿姨。”小月轻声说。
马权侧过头看着小月。“哪个阿姨。”
“塔顶那个。睡着的那个。”小月把手背举到眼前,暗红色纹路残余在乳白色光晕映照下隐约可见。
“她不是在睡觉。
她是在……等。等了好久好久。
比极夜还长。
比极夜长很多很多。”
“你怎么知道是‘她’。”大头问。
小月摇了摇头。“不是看到的。
是感觉到的。
小月感觉不到她的想法——她的想法太高了,像天空那么高,小月够不到。
但小月能感觉到她的……孤独。
不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那种孤独。
是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还不能走,还要一直等,等到有人来。
等了很久很久。
等得连时间都忘了。”
“等谁来。”马权问。
“不知道。”小月说。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小月觉得——她在等的人,和叔叔想找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
马权把铁剑从混凝土裂缝里拔出来。
暗金纹路在剑身上一呼一吸地脉动着,和塔顶“源心”的基频共振同步,和他右眼剑纹的脉动同步,和怀里那半块镶嵌物的微热同步,和小月手背上的暗红纹路残余同步。
“十分钟到了。”马权说。“走。”
队伍重新开始往上爬。
第十三层。第十四层。
第十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