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终端里的碎片信息、壁画上的图案、铁剑的记忆残片、阿莲留下的金色母虫、小月的共情能力、李国华的晶化推理。
“星旅者的飞船不是坠毁的。是被击落的。
壁画上第一幅画的是飞船坠落——拖着长长尾焰。
但尾焰的方向不是从外太空往地球掉。
是从地球往外太空逃。”
大头从火舞那边猛地转过头,他刚才在帮火舞堵机械足的液压油裂口,指尖冻得和火舞一样捏不住任何东西。
但十方的话让大头停下了所有动作。
“飞船在逃。”大头的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快。“逃什么?冥族?
壁画上冥族是从飞船残骸里散逸出来的——阴影状生物。
如果冥族是飞船上的样本,那飞船就不是在逃冥族。
是在逃别的什么东西。
冥族可能不是飞船带的货物——冥族是追兵。
它们追着飞船来到地球,飞船被击落之后冥族也跟着散逸出来了。
然后人类现了飞船,以为孢子是改造环境的工具——其实是飞船上的武器系统。
星旅者用孢子和冥族作战。
孢子是生物兵器,冥族是另一种生物兵器,两种兵器在飞船上打了个两败俱伤,飞船被迫降在地球上。
然后人类打开了飞船——把两种兵器都放出来了。”
“那‘源心’呢。”火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终于用冻僵的手指堵住了液压油裂口——裂口上糊了一层冻硬的蓝色液压油冰,暂时封住了。
火舞单腿蹦过来,机械足在平台上敲出极闷的一声响。
“如果‘源心’比星旅者飞船还老——如果‘源心’里的东西不是人类封进去的,不是星旅者封进去的——那它是谁封进去的?”
十方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金刚乏身的金色光晕早就熄了,但右手掌心里还有极淡极淡的一层残余——
不是功法,是他刚才用内观法感应“源心”时,负压区边缘的能量波动在他掌心留下的暂时性印记。
不是伤。是痕迹。
像用手掌在冬天结了霜的玻璃上按了一下,霜化掉之后露出了玻璃另一面的风景。
掌心的印记是十二条放射线。
和铁剑剑格上的环形刻痕放射线数量完全一致。
“神族。”十方说。
平台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壁画上那种身披光晕的人形生物。”十方继续说,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凿洞——轻,但很深。
“那些可能不是神族。
只是神族留下的……使者。
或者是看守。
壁画上画的神族和阴影战斗——神族用的是铁剑这类武器,阴影是冥族。
如果那些‘神族’是看守‘源心’的守卫,他们战斗的对象就不是冥族——是任何试图接近‘源心’的东西。
冥族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人类来的。
冥族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源心’来的。
它们想吞噬‘源心’的能量——或者想唤醒‘源心’里面的东西。”
“守卫失败了。”马权说。
“对。飞船坠毁。
冥族散逸。
守卫可能死光了,或者撤退了,或者最后只剩下一个——铁剑的主人。
他用铁剑做了最后一次能量输出,铁剑的回路在那次输出中烧断了。
他把剑留在遗迹里,或者留给了当时还活着的人类。
然后他去了那里——”十方抬起头,看着塔顶方向那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可能也进了‘源心’。
或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