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闭合之后功耗降到了百分之零点三,但还在输出。
小雨的基因与源心的基频共振维持着最低功耗待机状态——只要她活着,灯塔就不会彻底断电。”马权复述了大头在设备层终端上读到的数据。
“小雨妹妹、活着。”小月趴在马权背上,轻声说。
从过崖开始小月就没有说过话——不是害怕,是在专心听深渊下面的东西。
小月的共情能力在全程保持低强度运转,像雷达一样监控着虫族的情绪波动。
现在她的共情注意力从深渊转移到了灯塔里面。“妹妹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她。
不是疼——是……等待。
小雨妹妹在等独臂叔叔。”
马权用独臂按在基座门上。
门板上还留着上次他用手印按出来的凹痕。
手印旁边是铁剑撬门时划出来的白痕。
白痕被新的冰霜覆盖了大半,但手印还在。
四十个小时之前留下的手印,现在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当初按下去时掌心的温度。
“走。”马权说。“上塔。”
马权把铁剑插进门缝,用剑身当杠杆往外撬。
基座门冻了几十个小时之后又卡死了一半,第一次撬纹丝不动,第二次撬门缝宽了两厘米,第三次撬——门、终于被开了。
而门后面是黑黑的。
但黑暗里有暖意。
极淡的,干燥的,带着金属和电路板气息的暖意。
和上次离开时不一样——上次灯塔内部是湿冷的,墙壁上凝着水珠,空气里全是金属锈蚀和腐殖质的味道。
现在那些味道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干净的、更干燥的气息。
净化程序烧掉了所有冥族能量,也烧掉了所有被污染的有机物。
灯塔内部的空间被强制清洁了一遍,像一台被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最基本的操作系统还在运行。
终端在设备层。
深绿色的光标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马权走进灯塔。
身后跟着十方扛着刘波,跟着火舞拄着短刀单腿蹦着走,跟着阿昆扶着李国华,跟着大头背着没电的平板,跟着包皮拖着校准中的机械尾,跟着小月趴在马权背上盯着塔顶那颗还在等她的“源心”。
门在他们身后没有关上——风从外面灌进来,把通道两侧管线上的水珠吹得轻轻晃动。
但水珠没有结冰。
灯塔内部温度在零点以上。
不多,大概一度两度,但足够让液态水存在。
“加热系统在运行。”大头在黑暗中说,“不是全部——只是设备层和通往塔顶的主通道。
功耗极低,但确实在运行。
‘源心’分出了零点三个百分点的能量来维持这栋建筑的体温。”
马权没有回答,他在黑暗中往上走。
铁剑上的暗金纹路在黑暗里亮了起来,不是照明——是共鸣。
铁剑感应到了塔顶的能量波动,自地出极微弱的光。
光很暗,只能照亮脚下三步远。
但够了。
队伍在黑暗中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
每一层维护平台都被雪埋了大半,窗户外面积雪压住了玻璃,室内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