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痕不深——老钢索的表面锈层比冰刀还硬,阿昆的膝盖在上面刮不掉铁锈,只能刮掉自己裤腿上冻硬的布料。
包皮最后一个过,他从钢索上站起来之后,机械尾在身后晃了一下——
过崖过程中机械尾全程缠住辅助索当第三固定点,消耗了尾尖关节最后一点润滑剂。
现在尾尖完全锁死了,收不回来也伸不出去。
包皮用左手抓住机械尾最末一节,强行把它扳回到身侧。
关节出咔的一声脆响——不是坏了,是冻住的润滑油被扳碎了。
尾尖又能动了,但精准度从百分之三十降到了大概百分之二十。
所有人都站在了灯塔基座外面。
裂缝对岸,冰崖边缘那块被十方拍碎的冰层还在往下掉碎屑。
深渊下的雾气还在翻涌,但幽绿眼睛已经闭上了。
它们依然没有醒来。
马权站在基座门口,门缝里的深绿色光标在他脸上打出斑驳的绿影,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不是犹豫,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气的时间。
这个时间很短。
大概只有两分钟。
两分钟里,十方盘腿坐在地上,左肩的渗血终于停了——低温冻住了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血冰。
刘波靠在基座墙上,碎骨屑还在往下掉,但他用手接住了最大的一片骨甲碎片,塞进衣兜里。
李国华坐在他旁边,右眼对着灯塔的方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点微弱的暖意。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呼吸慢慢从急促恢复到平稳。
阿昆用铁管支撑着左腿,把裤腿上被钢索刮掉的破布扯下来,缠在膝关节上当临时护膝。
包皮蹲在最外围,机械尾在身后慢慢做空再校准——伸展,收缩,再伸展,再收缩。
每一次动作都比上一次顺滑一点,但离“好用”还差很远。
大头把没电的平板从背包外面解下来,翻了个面,用指甲在背板上刻了一行新的字
“灯塔基座,外。
全员安全。电量耗尽。”
大头把平板重新绑回背包外面。
背板上的刻痕已经刻了七八行了——从遗迹出口到冰崖底部,从裂缝边缘到灯塔基座。每一行字都是一个地标,每一个地标都是一次“还活着”。
“物资情况。”马权说。
大头没有打开背包——他直接报数,闭着眼都能报出来。“压缩饼干,五包半。
饮用水,六瓶,其中两瓶冻成了冰坨子,得用真气化开才能喝。
急救包,两个,绷带还够用,但没有止痛药了——最后一粒止痛药在冰崖底部给了老李。
能量晶体,遗迹里分装的每人一份,但我自己的那份在过崖时用了——给平板续命用掉的。
剩余晶体总量大概够支撑一次中等强度的能量输出——
比如铁剑爆一剑,或者十方金刚身维持五分钟,或者火舞风暴异能重新激活一次。
但只有一次。用完就没了。”
“食物和水够一天。”马权说,“晶体只够一次。”
“对。”
马权看着基座门。
门缝里透出的暖意在极地低温下几乎是幻觉——只有站在门缝正前方才能感觉到那一丝极淡极微弱的温度差。
不是暖气,是比外面冷空气高不了几度的、带着干燥金属气息的室内空气。
像一台待机了几十年的电暖器还在最低功耗下运转。
“‘源心’还在输出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