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没有慌,她停下来,用腹肌控制住上身的摇晃,左腿重新伸直往外撑。
重心慢慢拉回到正中。
钢索的侧摆幅度再次缩小。
深渊下的幽绿眼睛还睁着,但没有继续睁大。
能量读数稳定下来了。
火舞继续挪。
钢索中段到对岸还有不到三十米,她挪了大概十分钟。
马权在对岸固定端等着火舞。
独臂伸出来,在火舞离基座还有一米的时候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不是拽——是固定。
火舞借着马权的固定,最后一步跨上基座。
脚踩到混凝土的时候,火舞的右腿膝盖又出了一声闷响。
但这一次她没有管,她单腿站在基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其他人还站在裂缝那边,距离远到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几个极模糊的黑影。
“一个一个的谢来。”火舞对着对岸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但她喊了两次。
“不要急。不要怕。
怕也没事——别让它控制住就行。”
下一个是刘波。
十方把刘波从背上放下来。
刘波的双脚踩在冰面上的时候,骨甲碎片从身上簌簌往下掉——不是整块脱落,是碎片从裂纹边缘崩出来的细屑,像干透了的泥土从墙皮上剥落。
刘波的眼眶里蓝光只剩下眼白边缘最后一圈极淡极淡的靛蓝色,但眼睛是睁着的。
刘波一直是睁着眼的。
“自己能抓安全绳吗。”十方问。
刘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能动,但握力几乎为零。
骨甲碎裂之后,辐射能量对运动神经的损伤正在从外往里扩散。
手指尖已经没什么知觉了,手掌心还有一点,手腕往上还能勉强力。
“抓不住。”刘波说,“但我能把安全绳绕在手腕上。
绕三圈,系死扣。
手指握不紧,手腕能撑住。”
十方把安全绳在刘波的右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扣。
扣子打得很紧,紧到刘波手腕上的皮肤被勒得白。
但刘波没有说紧——疼比麻好。
疼说明神经还能传递信号,麻说明信号断了。
对现在的刘波来说,每一丝还能感觉到的疼痛都是他还能动的证明。
牵引绳由包皮在这头控制放绳度,大头负责信号,十方去对岸等着接人。
十方先把刘波的安全绳扣环挂在主索上,然后自己抓住辅助索,用比火舞更快的度过了崖。
和尚的左肩还在渗血,但金刚之身残余的力量还在——
脚步比火舞稳得多,钢索几乎没有侧摆。
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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