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的灯塔基座门还半开着,深绿色终端光在门缝里稳定地亮着。
四目可及。触手可及。
但中间隔着五十米深渊。
深渊下是无数对还在沉睡的幽绿眼睛——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不是用剑纹,不是用真气,是用更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对捕食者的警觉。
铁剑依然还在马权的独臂中、微微热。
暗金色纹路在没有阳光的天光下终于能看清了——
不是刻在剑身上的,是从剑身里面透出来的。
像血管。像活物的脉络。
“准备好了。”大头站起来,“绳结结构已搭好。
第一个滑降用的安全绳系在主索和辅助索之间。
承重点在最粗那根钢索的正中央——避开两头冻在冰里的锈蚀段。
滑降角度大概十五度——从这头到对岸是微下坡,重力够用,不需要额外推力。”
马权走到钢索前。
安全绳的金属扣环已经挂在主索上,辅助索上的备份扣环也卡好了。
马权独臂握住安全绳,试了试钢索的弹性——
几十年的老钢索,冻得比新索还硬,几乎没有弹性余量。
这意味着滑降过程中钢索不会晃得太厉害,但同时也意味着一旦过承重极限,钢索不会先变形再断裂——
它会直接断的。
“一个一个的过。”马权把铁剑换到独臂,暗金纹路在幽暗天光下隐隐亮。“不要往下看。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不要停。不要怕。”
“怕了怎么办。”包皮在后面问。
“怕了也得过。怕不是问题——被一个怕字而控制、才是问题。”
马权把安全绳挂在主索上。
独臂握紧铁剑。
脚踩上钢索。
钢索在承受他体重的瞬间往下沉了大概两厘米。
沉完之后就稳住了。
马权站在钢索上,铁剑横在身前当平衡杆,独臂攥紧安全绳。
右臂还是垂着不能动,但这反而减少了钢索上的变量——
少一条手臂的重量不会让钢索失衡。
马权开始往前走。。。
不是滑——是走。
钢索太硬,滑降扣环在上面摩擦力不够,只能一步一步挪。
每一步都是独臂先拉安全绳稳住重心,脚再往前探,踩实了再换重心。
深渊下的风比冰面上大。
从下往上灌,带着灰绿色雾气的腥甜味。
风打在腿上,把裤腿吹得贴在皮肤上,冷得像刀。
但马权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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