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铁棍的时候没看晶体——那时候你忍住了。
但是…走到残骸堆处你就又开始忍不住了。”
大头把平板重新打开,屏幕上包皮的背包能量读数被他调出来,从头到尾拉了一遍时间轴。
每一条数据都标注了时间戳,精确到秒。
从破碎培养槽的第一次异常峰值,到跃袭者空腔战斗结束后该数短暂回落到基线——
那是包皮把铁棍卡进闸门的时候,他确实没碰晶体。
然后是从井道进入空腔之后的第二次异常峰值,比第一次更高,脉动频率与冥核外层晶壳碎片完全匹配。
再到巨骸崩塌后晶体碎片清理期间的三次位移轨迹——
第一次经过,看了一眼;
第二次经过,盯着看了一秒;
第三次经过,蹲下去系鞋带,机械尾尖抖了四下,晶体从地面消失,背包读数出现新的次级峰。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大头把平板合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包皮,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握着平板的手指关节白。“不是你在偷。
是你放铁棍的时候能做到不看。你非常能忍。
你他妈的明明能忍——但你选择不忍。”
包皮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面,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一次没有声音,但肩膀在剧烈地抖。
“那些晶体是刘波用半条命换来的。”火舞的身音从井道出口那边劈过来。
“刘波七窍流血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他仰面倒下的时候你在旁边站着。
马权用剑尖点刘波骨甲的时候你也看见了。
然后你蹲下去系鞋带——鞋带没松。
你他妈的鞋带居然没松!”
最后几个字火舞几乎是在吼。
沙哑的嗓子承受不住这种音量,尾音劈成了好几道,但她没有收声。
吼完之后整个人在刀背上晃了一下,右腿膝盖骨擦音又响了一遍——这次更钝,更沉,像两块骨头之间的软骨已经磨穿了,骨头直接碾在骨头上。
阿昆没有说话。
他一直站在火舞旁边,卷刃短刀横过来撑着火舞的肩膀。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就说了一句话——对火舞说的“别动”。
现在他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包皮,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
像在废墟里见过太多次这种场景之后,已经不会觉得意外了的那种安静。
马权拄着剑站在残骸堆前面,他和包皮之间隔着四五米的距离——
就是刚才那四五米。
从大头说“包皮清理的区域”开始,马权就没有往前走一步,他只是站在那里,独臂握着剑柄,虎口的血沿着剑柄往下淌,滴进冰层裂缝里。
马权的右臂还垂在身侧,从手腕到肩膀完全麻痹。
丹田里九阳真气只剩一成不到。
但他站得很笔直。
马权一直没有说话。
从包皮把晶体碎片摆在冰面上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马权在等…等包皮自己说个解释出来。
但包皮没有说。
“看着我。”马权说。
包皮跪在地上,慢慢把头抬起来,他的脸被眼泪和冰碴糊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嘴唇在抖。
包皮抬头看着马权的时候,眼睛里不是委屈——是恐惧。不是怕被打,不是怕被骂。
是真的在怕那双眼睛。
马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