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被改造过的跃袭者、一个用壁画上那个人留下能量当模板的守卫——被一个右臂吊在胸前的和尚硬生生从半空中撞了下来。
小月突然睁开眼睛。
母虫在她掌心里烫,触角不再指向跃袭者——是指向空腔更深处那扇闭合的合金门。
“那里有一只——要跳过来了!”小月指的不是位置,是攻击意图。
母虫的触角在生细微的偏转,将跃袭者体内那道被反复执行的守卫指令直接翻译成了方向信号。
火舞提前释放风暴。
掌心那团极微弱的气旋在跃袭者弹射到她面前的瞬间炸开——不是攻击,是干扰。
气旋裹挟碎冰猛地灌进跃袭者面部感应器,弹射轨迹在最后一刻偏了一点点,掠过大头身侧,刮掉他腰间一块衣角,没捅进腹腔。
就是这一点点偏差,在最关键的瞬间把跃袭者弹道推歪了几寸,补上了马权来不及赶到后排的最后一截距离。
马权在半空中拧身——火舞制造的那一点点偏差给了他从斜后方截杀跃袭者的唯一角度。
右眼剑纹在那一瞬爆出剧烈刺痛,马权却把它当瞄准镜用,把残存的全部九阳真气都灌进铁剑里。
不是一层——是每一次剑纹吸收遗迹能量后都沉积在剑身内部的全部储能。
剑身赤红亮,暗金色纹路如燃烧的血管,在这片冰壳空腔的幽暗荧光中刺眼得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一剑刺穿跃袭者核心。
不是心脏——是嵌在脊椎反弓处那颗还在出幽绿光芒的能量核。
铁剑的剑尖贯穿能量核的瞬间,核心里那个人留下校准的定向指令与剑身残留的暗金纹路产生了最后一次交互跃袭者甲壳表面上覆盖了那么久的冰霜开始从刺穿处以肉眼可见的度迅融化,甲壳里的储能纹路一条一条熄灭,像烧断的保险丝。
它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只是用那只被刺穿的幽绿瞳孔看了马权一眼——然后合上了眼皮。
能量核的幽绿光芒在剑尖上炸开最后一圈涟漪,然后彻底暗淡下去。
其余跃袭者同时停了。
不是退却,不是倒下——是同时呆立在原地,像被同一把剪刀剪断了操控线的木偶。
它们还站在那里,竖起背脊的半透明冰甲,幽绿瞳孔对着队伍的方向,但不再弹射,不再攻击,不再执行任何指令。
指令源头断了。
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荧光纹路的明灭仍在继续,冰壳里的碎屑缓缓飘落,像一场被放慢了无数倍的微缩暴雪。
那只被刺穿核心的跃袭者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甲壳上的冰霜彻底融化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结构。
它的右爪还保持着弹射前的屈曲姿势,后肢肌肉群里的储能纹路已经全部熄灭了。
十方蹲在被击倒的跃袭者旁边,用左手把它的眼睑合上。
“不是全部都被改造。
也不是全部都不相干了。
这只——它比其他那些更快、更准、更难被打倒。
不是因为训练——是因为它更接近源头。”和尚把自己的左掌放在跃袭者被刺穿的核心位置上,感应着残留的能量场,片刻之后睁开眼睛,声音极低沉,“它体内能量源的原始模板,是壁画上拿剑的他——这把剑的前任主人。
不是把能量注入它们就结束了,而是分了自己的能量给这只当模板。”
小月把手贴在母虫背甲上,抬起眼看着马权,表情很安静。“那只不疼了。
其他的……还在疼,但动不了了。
它们想动——但是不知道往哪里动了。”
马权半跪下去,掀开跃袭者甲壳侧面的缝隙,能量核熄灭前最后一瞬波动过的纹路仍浅浅烙在原位——与铁剑剑身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同一把剑,同一个源头。
在壁画上走进建筑深处再也没有出来的人,在那之前先来了这里,把自己的能量分给了这只跃袭者,让它当守卫的头领,让其他的跟着它。
然后他走出这道门,把剑交给了下一个应该在很久很久以后带着这把剑重新回来的人。
他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马权把剑插进鞘里,站起来。
面前就是守卫们用生命守护的那扇通向核心区的合金门。
门上的荧光纹路开始与剑纹的余辉产生缓慢的明灭感应——不是被激活,是认出了马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