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杆出最后一声嘶嘶声,像一声叹息。
然后它倒下了。
不是碎裂,不是崩解——
是像一个终于可以躺下的人一样,侧着身体,蜷缩起来,膝盖缩到腹部,双手抱在胸前。
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
像k-oo42在通道尽头躺着的姿势。
其他的“人”也倒下了。
一个接一个。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
只是蜷缩起来,闭上眼睛,像睡着了。
墙壁上的凸起不再蠕动了。
幽蓝色的光从凸起的缝隙里渗出来,变得柔和了。
不再是那种刺眼的、像求救信号一样疯狂闪烁的光——
是平缓的、稳定的、像心跳一样的光。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了。
只有母虫的金光还在流淌,只有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形还在呼吸——极慢极慢的呼吸,每隔十几秒一次。
像一群终于可以休息的人,在黑暗中安静地睡着。
小月捧着母虫,站在空腔正中央。
金光从她指缝里淌出来,流到地上,流进每一个蜷缩的人形身体里。
她的眼睛很明亮。
泪痕还在脸上,但她没有在哭了。
马权蹲下来,看着小月的眼睛。
“小月。”
“嗯。”
“你听见了什么。”
小月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母虫。
母虫的背甲上,那些暗淡的金色纹路现在亮着温暖的光。
触角不再颤抖了,软软地垂着,像两根睡着了的小辫子。
“它们说谢谢。”小月的声音很轻。“然后就不说话了。”
马权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外套在k-oo42那里,他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背心。
马权把背心脱下来,盖在k-oo17蜷缩的身体上。
背心很薄,挡不住什么。但k-oo17的嘴角——那张被生物组织侵蚀得几乎消失的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轻的东西。
“走吧。”马权说。
他牵起小月的手。
小月捧着母虫,母虫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触角软软地垂着,没有指方向——不需要了。
从那些“人”倒下的那一刻起,前方的岔路就不再变化了。
墙壁上的生物组织不再蠕动,岔路口不再出现又消失。
活迷宫安静下来了,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金色的光里闭上了眼睛。
他们穿过空腔,走过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形。
走过k-oo17,走过k-oo21,走过k-oo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