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了金色母虫的背甲上。
母虫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像快熄灭的炭一样的亮。
是温暖的、柔和的、像小夜灯一样的金色光芒。
光从母虫的背甲上涌出来,不是喷射,是流淌——
像温热的蜂蜜,像融化的金子,从小月的手指缝里溢出去,流到地上,顺着地面的黏液扩散开来。
光流过的地方,黏液不再散腥甜的气味。
生物组织的蠕动慢下来了。
墙壁上那些凸起的痉挛停止了。
那些“人”停下了脚步。
k-oo17的液压杆不再伸缩。
它站在那里,右眼的浑浊瞳孔对准了小月。
仪表盘的指针慢下来了,从“过载”摆回“正常”,又从“正常”摆向“休眠”。
喉咙里的幽蓝光熄灭了。
那只还残留着人类皮肤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的幽蓝结晶一片一片地剥落,掉在地上,碎了。
其他的“人”也停下了。
不是被压制了——
是被安抚了。
像被噩梦惊醒的孩子,在黑暗中听见了妈妈的声音,知道那不是真的,知道醒来就好了。
但它们醒不过来。
它们已经没有“醒来”的能力了。
能做的只有停下来,站在原地,让那金色的光流淌过它们的身体,让那种被嵌进墙壁第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的疼,在光里暂时消失一小会儿。
小月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母虫的金光,倒映着那些停下来的“人”,倒映着墙壁上那些不再蠕动的凸起。
“它们……”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很疼。
比我还要疼。”
没有人说话。
空间里很安静。
只有母虫的金光在流淌,只有那些“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源心”的脉动在深处一下又一下地跳着。
但那脉动也变了——
不再是挣扎的、痛苦的、像被勒住喉咙的人在做最后呼吸的节奏。
是更慢的、更深沉的、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马权松开小月的手。
他走到k-oo17面前,看着它右眼里那个浑浊的瞳孔。
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k-oo17曾经是谁的任何痕迹。
但它依然还是站着。
没有攻击,没有朝小月的方向走。
只是站着。
马权伸出手,轻轻合上了k-oo17右眼的眼皮。
眼皮很薄,薄得能感觉到下面眼球的形状。
但合上之后,那张被生物组织侵蚀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脸,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像一个累极了的人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的安心睡一觉。
k-oo17的身体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