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缓缓缩了回去。
板甲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它退回到转折点后的黑暗中。
沉重的拖曳声和“咕噜”声重新出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一切好像没生过。
除了满地的鼠尸和几乎虚脱的队伍。
十方第一个撑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他(十方)的体表的古铜色光泽完全消失了,僧衣被老鼠撕咬得破烂不堪,后背淤伤的位置渗出新的血渍,在破布下晕开一片暗红。
十方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滴在地上,和鼠血混在一起。
火舞靠住管壁滑坐到地上,右手的匕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左臂软软垂在身侧,骨折处肿得老高,皮肤紫。
她(火舞)咬住下唇,咬出了血,才忍住没叫出来。
李国华瘫坐在鼠尸堆里,眼镜掉了,他摸索着找到,镜片已经裂成蛛网状。
老谋土的小腿被咬伤,裤子破了个洞,伤口血肉模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李国华)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但眼睛还在转动——
老谋士在观察,在分析,这是他的本能。
包皮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后颈被咬掉一小块肉,血还在流,把身下的鼠尸染得更红。
他(包皮)的机械尾卡在一道裂缝里,尾尖的金属关节扭曲变形。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波靠着管壁,骨刃的蓝光暗淡到几乎熄灭。
刃面上沾满污血和碎肉,他试图擦,但手在抖,擦不干净。
右肩的旧伤位置,衣服被血浸透,不是鼠血,是他自己的血。
马权还站着。
但只是站着而已。
左臂因为过度使用而痉挛,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扳手。
断臂上挂着三只死老鼠——
它们的尖牙还嵌在麻木的皮肉里,他得用左手一只只掰开嘴拔下来。
每拔一支,都带出一小串血珠,但马权感觉不到疼痛。
寂静。
鼠潮退去后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寂静都更可怕。
因为你知道,这片寂静里,有东西在注视着你。
李国华突然动了。
老谋士挣扎着爬向转折点右侧的管壁,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爬的婴儿。
老鼠尸体被他推开,留下一条血痕。
他(李国华)爬到管壁下方,伸出手,摸索着。
那里有一个半米见方的检修口。
铁栅栏锈蚀严重,用手一推就“嘎吱”作响。
栅栏后面是黑暗,但李国华把手伸进去——
有风,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另一种味道:
陈腐的灰尘味,但没有老鼠的骚味,也没有那种甜腥味。
“这里……”李国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有通道……可能……能出去……”
十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检修口,又看向转折点后的黑暗。
他(十方)闭目感应,几秒后睁眼,摇头:
“深处……那东西……气息未动……但……”
但什么,十方没有说。
火舞撕下还算干净的衣袖布条,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配合着给自己的左臂重新包扎。
没有木片固定,只能简单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