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停在岔路口。
他(刘波)侧耳倾听左侧通道,骨刃的蓝光照向深处——
只能看见大约五米,再往前就是纯粹的黑暗。
刘波回头,看向十方。
十方上前,闭目感应。
几秒后,十方睁开眼,指向右侧——
左侧污秽之气更浓,有明显的“活物”栖息感,而且不止一只。
马权点头。
队伍选择右侧。
经过岔路口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左侧通道吹来一股阴冷的气流。
那风带着浓重的腥味,像某种生物巢穴深处散的、混合了粪便、腐败物和分泌物的恶臭。
火舞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李国华眉头紧锁,包皮差点吐出来。
继续前行。
身后的洞口天光已经完全消失。
现在唯一的光源是刘波骨刃那点微弱的蓝光,但为了节省能量和避免暴露,刘波只让刃面出最低限度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和前方两三米。
黑暗变得很有重量了。
马权能感觉到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身体,挤压着视线。
他(马权)努力睁大眼睛,但除了前方刘波那点蓝光和十方隐约的背影,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凭触觉——
左手扶着冰冷的、布满锈痂的管壁,脚下试探着落脚点,避开明显凸起或凹陷的地方。
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得更大了。
马权自己的呼吸,身后火舞压抑的呼吸,李国华有些急促的呼吸,包皮带着颤抖的呼吸……
所有声音在管道中回荡、重叠,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嗡嗡声。
又前进了大约三十米。
突然,刘波猛地停下。
他(刘波)抬起左手,握拳举过头顶——
全队止步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僵住。
连呼吸都屏住了。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声音出现了。
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
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
一片。
窸窸窣窣的,像很多细小的、带硬壳的脚在管壁上快移动,互相碰撞,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中间夹杂着轻微的“咔嗒”声,像颚骨开合,又像硬物敲击。
声音在靠近。
度不快,但很稳,很有目的性。
马权在黑暗中努力睁大眼睛,但除了绝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马权)只能感觉到身前火舞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身后李国华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包皮的机械尾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咔哒”作响,在这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十方无声地挪到队伍最前方,与刘波并肩。
和尚没有摆出战斗姿势,只是静静站立,但马权能感觉到——
十方身上那层几乎消失的古铜色光泽,正在极其微弱地泛起。
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光。
刘波的骨刃已经弹出半尺。
刃面的蓝光在绝对黑暗中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刘波)微微侧头,耳朵在捕捉声音的细节,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停留一秒,又伸出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