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挥刀,左肩的旧伤都在抗议,但他强行忽略,只是调整呼吸,让九阳真气那微弱的暖流随着动作在肩臂处艰难地循环。
汗水渐渐从马权额角渗出,在寒冷的空气里变成细小的白雾。
后院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中年僧侣在远处角落里,用简陋的陶罐化雪取水。
他们偶尔看过来一眼,眼神里除了警惕,也多了一丝别的——
或许是对“新来的居然真的干活”的些微讶异,或许是对马权独臂还能如此利落的些许佩服。
与此同时,前院。
包皮拿着把豁了口的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雪。
雪被冻硬了,扫起来很费劲。
他(包皮)一边扫,一边滴溜溜地转着眼睛,打量着寺庙各处。
大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东西厢房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少数几间开着门,能看到里面拥挤的地铺和简陋的家什。
那个被他腹诽过的厨房小棚子里,有个枯瘦的老妇人正在用一个很大的破铁锅烧水,锅里翻滚着几片干菜叶和少得可怜的、看不清是什么的颗粒。
“真他娘的穷……”包皮心里嘀咕,手里的扫帚划拉得更敷衍了。
他(包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寺庙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后殿,昨天火舞提到的信号源就在那个方向。
后殿的门关得死死的,看起来比大殿还要破败,门前台阶上积了厚厚的雪,似乎很久没人走动了。
禁地?
包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越是说禁地,越是可能有好东西。
老和尚们守着这破庙,说不定真藏了什么古董宝贝,或者……以前香火旺的时候,留下的金银?
包皮这货想得出神,没注意脚下,被一块凸起的冻硬雪块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点!”旁边一个正在修补回廊栏杆的年轻幸存者皱眉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好。
包皮站稳了,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却骂了一句脏话。
他(包皮)收起心思,继续磨洋工地扫雪,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忍不住瞟向后殿那扇紧闭的门。
东厢,伤员房。
火舞掀开厚重的、打着补丁的棉布门帘,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烟火气、草药苦涩味、汗味、还有……更明显的血腥味和伤口化脓的淡淡腥臭。
房间里比外面暖和些,但空气浑浊,光线昏暗。
墙角那个小火塘里烧着几根细细的木柴,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
地上铺着干草,上面或坐或躺着七八个人。
有的闭着眼睛呻吟,有的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房梁呆。
两个年长的妇人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
所谓的药,不过是些晒干碾碎的、不知名的草叶,用少量温水调成糊状,敷在伤口上。
伤员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有断腿被简陋木板固定的,有身上缠满脏污布条、渗出暗红血迹的,还有一个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条缝。
火舞默默走过去,帮忙递送东西,清洗(只能用少量雪水)沾满脓血的布条。
她(火舞)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碰到伤员的痛处。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花白的老妇人看了她几眼,见她手脚利落,神色平和,不像是娇气或嫌弃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姑娘,你是新来的?”老妇人低声问,声音沙哑。
“嗯,昨天刚到。”火舞点头,手里不停,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小心地擦拭一个年轻伤员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那伤员大概二十出头,左臂齐肘而断,伤口用布条裹着,但布条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边缘有黄褐色的渗液。
“造孽啊……”老妇人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说着
“这么年轻……上次那些东西来,他为了堵门,胳膊被活生生扯掉了……”
火舞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