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那种压抑的、许多呼吸刻意放轻的安静。
诵经声和木鱼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马权能感觉到,在通道尽头看不到的地方,在两侧的厢房或回廊的阴影里,有许多双眼睛正看着这里。
没有敌意爆的迹象,但那种被集体注视的压迫感,比门外的寒风更让人皮肤紧。
包皮最后一个挤进来,他动作有些毛躁,机械尾不小心刮到了门板,出“刺啦”一声响。
门内的两个年轻人立刻身体一颤,长矛和柴刀同时抬起了几寸。
“小心点!”持矛的年轻人低喝,声音紧绷。
包皮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机械尾收拢,缩着脖子躲到马权身后。
“嘎吱——砰!”
身后的门被那个持柴刀的年轻人迅关上,隔绝了外面绝大部分的风雪声。
门闩落下的“咔哒”声在狭窄通道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宣告。
现在,他们五人被关在了门内。
前面是老僧和两个持械的年轻人堵着路,后面是紧闭的厚重寺门。
通道昏暗,空气浑浊,暗处的目光如芒在背。
老僧的目光再次扫过五人,尤其在包皮的机械尾和马权的独臂上又多停留了一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风雪无情,佛门慈悲。
但此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有此地规矩。
你们须得遵守。”
马权站在通道中间,身后是队友,身前是三位拦路者。
门外风雪的咆哮变得沉闷遥远,而门内这种无形的、由沉默和注视构成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下来,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他(马权)抬起头,独眼迎上老僧那双深陷却明亮的眼睛。
短暂的沉默。
通道里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李国华艰难喘息时喉咙里出的轻微嘶声。
马权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通道里所有人都听清:
“请讲。”
老僧看着马权,枯瘦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没有立刻说规矩,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当中,谁主事?”
“我。”马权回答得毫不犹豫。
老僧点点头,目光转向马权身后:
“那位受伤的老者……是何情况?”
“旧伤。”马权简短答道,没有细说晶化的事:
“需要温暖和休息。”
老僧沉吟片刻,又道:
“你们所说的‘特别’……是什么?”
这个问题更敏感了。
马权能感觉到身后刘波的身体绷紧了些,火舞的呼吸也微微一滞。
“自保的能力。”马权依旧选择模糊回答:
“就像你们能用长矛和柴刀守住院墙一样。
我们不会主动使用,除非受到威胁。”
老僧深深地看了马权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良久,他缓缓道:
“此地收留的,皆是走投无路之人。
粮食有限,饮水紧缺。
你们若要留下,须得听从安排,参与劳作,参与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