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晚餐后,林见深去书房处理工作邮件,薛小琬在客厅看书。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的彩信。
她点开,呼吸一滞。
照片是在中心对面拍的,她下班时站在路边的侧影。下面附言:“新工作挺适合你,薛老师。”
薛小琬手指抖,正要删除,又一条信息跳出来:“不过你确定,你那些‘客户’不会找上门吗?”
她猛地站起来,书掉在地上。
林见深听到声音走出来:“怎么了?”
薛小琬把手机递给他。林见深看完,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立刻回拨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
“他们进不了中心,就在外面恶心人。”林见深握紧手机,“小琬,这可能只是开始。”
“我知道。”薛小琬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书,“但我不会退缩。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好好生活。”
林见深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心疼得说不出话。他只能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明天我陪你去上班。”他说。
“不用……”
“用。”林见深语气坚决,“至少在抓到那些人之前,我要确保你每天安全到达,安全离开。”
深夜,薛小琬又失眠了。她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她输入了“冯老”“儿子”“替聊客户”几个关键词。
跳出来的信息很少。冯老的儿子叫冯浩,三十岁左右,据说在国外留学多年,很少在国内露面。但薛小琬记得,当年“冯少”的账号是工作室最高级别的客户之一,打赏阔绰,聊天内容却异常孤独。
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那是她没彻底删除的备份,只留了几份代表性案例做纪念。
找到“冯少”的档案,点开。聊天记录都是程式化的关心和陪伴,但对方的回复里,偶尔会流露出对家庭的怨恨,对父亲的复杂情感。
“有时候觉得,我活在他的影子里,永远走不出来。”某天深夜,“冯少”这样说过。
当时薛小琬用沐沐的账号回复:“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有自己的路。”
“是吗?可我的路,都是他铺好的。连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对话里藏着太多信息。薛小琬关掉文件,陷入沉思。
如果冯浩真的对父亲有如此复杂的情绪,那他在这场斗争里,会扮演什么角色?单纯听从父亲指令的打手,还是另有打算?
她正想着,书房门被推开。林见深站在门口,睡衣松散:“睡不着?”
“嗯,查点东西。”
林见深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眉头皱起:“你在查冯浩?”
“我在想,如果他真是冯老的儿子,又曾经是我的‘客户’,那他对我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深。”薛小琬说,“他知道我的说话方式,知道我曾是替聊,甚至可能……对我扮演的‘沐沐’有过真实情感。”
林见深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说,他可能公私不分?”
“我不知道。”薛小琬摇头,“但如果是这样,威胁可能不只是商业报复那么简单。”
林见深沉默半晌,握住她的手:“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但现在,你需要睡觉。明天还有工作。”
他拉着她回卧室,轻轻按她在床上躺好,自己躺在她身边,手臂环住她的腰。
“睡吧。”他在她耳边说,“我守着你。”
薛小琬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渐渐放松下来。
但黑暗中,那些未解的疑问仍像幽灵一样盘旋。
如果冯浩真的出现,她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的“客户”,现在的威胁?
而那个在街对面咖啡馆窥视的身影,是否就是答案的前奏?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而新生的荆棘,已经悄然蔓延到她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