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桓的母亲,真的是被毒死的吗?如果是,那盘有毒的甜糕,真的是卫桓的叔母亲手送来的吗?如果他的母亲真的死于非命,他的杀母仇人究竟是谁、他该对谁复仇呢?
当年侥幸逃过一劫的吕氏后人,慌乱中卷携了些财物离开。那时距离泥朱做圣师只过了很短的时间,即便经过有意的清除和禁止,朝野间依然保存着不少圣师信众,吕家人作为红极一时的权贵,族中自然也有人潜心此道。
于是泥朱的一尊塑像,就被某位吕氏信众带走,最后辗转到了卫桓母亲的手中,作为嫁妆被她带到了卫家,在她死后被卫桓的叔父据为己有,并供奉了起来。
如果塑像就是泥朱神识延伸的一部分,那么她确实有可能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冷冷地注视着卫家人的一举一动,她或许真的知道卫桓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只是泥朱当时也和窦洵一样被“杀”,就连窦洵也说不清她当时的神识是否处于沉眠之中,如果窦洵想要帮卫桓找到真相,她确实应该趁现在问问泥朱。再不问,就来不及了。
窦洵道:“你想说可以说,你不想说就不用告诉我。”
窦洵希望在泥朱生命的最后,一切顺她的意念。至于那些真相,她自己也可以找到。
泥朱道:“我告诉你一件事。”
窦洵毫不怀疑地低头附耳过去。
泥朱用只有窦洵可以听见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话。
窦洵听完,慢慢起身,仍然保持着偏耳而听的姿势,她出神了一会儿,又偏回头看泥朱,道:“我知道了。”
因托挽着泥朱的真身,她需微微偏着头才能看着泥朱,于是眼泪从眼角溢出后就斜着从鼻梁上滑过,沾到另一侧眼下的面颊。不多,只有一滴。她露出一个微笑。
或许是因为在哭,她的微笑没有平时那么轻松,却也并不是在勉强。她仿佛伤心,又似乎真的在高兴。
开口时,她却说:“如果当初,我让你绞死我就好了。”
如果当初,泥朱藏在唯唯的躯壳里,想要悄然绞死她取而代之的时候,她听之任之就好了。
没有如果了,一百年都过去了。
卫桓没有看到泥朱的最后一刻,大将军府内的符火越烧越烈,到最后已将窦洵和泥朱的身影一并遮住,外人看不清楚。
外界仍是白天,很快就有人现大将军府内有火光和烟气,于是街道上许多百姓四下奔走,呼喊汲水救火,很快也会有官兵赶来。
在结界的隔离下,外人也看不到四人的存在,卫桓全心紧张着窦洵,他再次开始默默地数自己的呼吸。一息,二息,三息……
又是他刚刚数完了第五息的时候。
将军府内的符火渐渐熄灭了,表明泥朱的妖力已经在此间彻底消失,只是满地倒卧的尸身也活不过来了。
卫桓再次看见了窦洵,她已经站起身,静立原地,泥朱的真身无影无踪,窦洵面前只剩下一片狼藉。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实际上没有多久,只是在卫桓眼中,这一刻被拉长了很多。
终于,窦洵转过身来,走向他们,她一身的白袍,依旧一尘不染,毫无打斗火焚的痕迹。
窦洵拂了拂袖,结界再次托着四人后移,很快远离了大将军府,也远离了街道上混乱的人声。
等到了无人之处,窦洵将他们放下来,撤去了结界。还不等同伴们关切她一句,她开口便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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