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或许早已进入下一场轮回,沈姑娘说得对。”奉靳率先开口,委婉相劝。
嘉言又看了看霍加,对方也不动声色点了下头,表示对沈樱所言的认可。
时至今日,似乎所有人都已经放下了,唯有她解不开心结,让心魔时不时跑出来作祟。
该放了下吗?
她在心中问自己。
这一切,难道都是天意,连天意都在让她放下过去么?
嘉言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众人的视线。
…………
屋子里陈设如旧,案上还放着那支价值连城的玉笛,后来她听说,陆平生音律造诣在东朝首屈一指。
可惜,这么多年也没能听过。
而她当初缠着二哥要学,也始终没能学会。
“大人……上天当真是要我忘了过去,忘了你吗?”嘉言抚摸着玉笛,喃喃自语,“可若不是要我忘了你,又何故让你凭
空消失呢……”
她想笑,眼泪却忍不住滴落。
自他离开后,所有的害怕、伤心、孤独、思念,在这一刻齐漫心头,一路强撑的冷静和坚强,在他尸体失踪后,彻底崩溃。
她捂着脸慢慢蹲下身,泪水很快清透掌心。
这样的深夜,大家都睡了,她把自己困在这里,也只有在这里才敢放声痛哭。
所有人都在劝她放下,就连上天也做出了安排,暗示她走出过去,可只有她知道,根本放不下。
她握紧双拳,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心口疼得几乎不能透出一丝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嘉言似乎感觉到什么,睁开已经哭迷糊的眼,隐约瞧见一袭玄袍翩翩而来,明明越来越近,可又缥缈空灵得很不真切。
一只手落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让她心中慢慢有了一抹温暖和安定。
“大人,是你吗?”
这是梦吧?
真希望不要醒来。
嘉言在心里期盼着,可是梦境里的人却慢慢蹲下身来,将她搂入怀中。
“是我。”
当她靠在熟悉的怀抱中时,眸色骤乱。
这不是梦!
他有温度?!
他还会说话?!
嘉言双目圆睁,屈指在肉上狠狠一掐,随即就失望了。
一点都不疼,怎会不是梦呢?
她低垂着脑袋,不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啧,苦着个脸做什么?你掐的是我。”
嘉言一惊,猛地将人推开,踉跄起身,不可置信望着他:“你,你……”
“见到我怎么是这副表情?”男人话中似有责备之意,可嘴角却轻轻扬起,笑得好看极了。
他朝她伸手,“过来。”
嘉言不动。
陆平生知道她是心中的疑惑颇多,很有耐心解释:“哭之前也不瞧瞧人死透没?算你有良心,没把我火葬土埋,否则真回不来了。”
亏得她机灵,知道把尸体放到冰窖里,寒冰压制住毒性蔓延,这才给了他生还的机会。就是这小鬼总也不来,他一个人呆在那又冷又饿,不但要用内里逼出体内毒素,还要上山摘野果,捕捉野味,以及采摘草药,想当初风光无限的湘东王,差点就活成了野人。
当然也不是没想过找她。
只是毒性全部逼出体内之前,不敢出现,怕她再伤心一次。
她那么爱哭,胆子还小,受了委屈就喜欢憋在心里。
他知道她一定会哭。
果然,今天回来,她的小鬼躲着偷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