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偏僻,且无人知晓触动门的机关暗格在何处,尸体怎会凭空消失?
思前想后,猜测大概是某次前来时被贼人尾随,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然后盗走了尸体。
只是……一具尸体要了何用?
难不成是看中他口中含着的明珠么?
可他们又是从何得知陆平生口中有这等宝贝?
嘉言想不明白,可空荡的冰室又在提醒她,陆平生的尸体真不见了,这不是梦。
若是求宝也就罢了,就怕那些人偷了他的尸体后随意丢弃。
还有那明珠,取了明珠后尸体会怎样?
如果她能早点来看他,也不至于尸体被人盗了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儿,心中又急又气,愧疚不已,最后竟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哭出声。
夜风吹过身后密林,一阵窸窸窣窣声响,惊得她又立马止住了哭声。
“谁?”她胡乱抹了把泪,可回头所望,除了随风而动的草木,空无一个人。
别说深更半夜的,就是白天,这地方都鲜少有人。
嘉言以为自己伤心过度,出现了幻觉,擦擦眼泪,不打算多留。
她将此事告诉了霍加和奉靳,二人的神情与她刚才如出一辙,只是缓过神来后,霍加沉默,奉靳却提剑嚷嚷着要宰了那贼人,声音大到把沈樱都给吵醒了。
“大晚上不睡觉你在这叫什么呢?”沈樱披了件衣裳走出来。
奉靳把嘉言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虽然这女人坑害过他,但是不得不承认,现在这里就属沈樱头脑最好。她可是嫁过两位帝王的,且又能在殿下过世后全身而退,这种卑鄙无耻见不得人的事,找她分析分析准没错。
沈樱并不晓得奉靳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只是在听了他的话后,睨他两眼,嗔怪道:“你还是这么鲁莽,湘东王不在了,你脑子也跟着丢了。”
“你!”莫名其妙被说,奉靳脸都气红了,可是好男不跟女斗,姑且先不跟她计较。
他问沈樱:“你这么说,难道知道是谁干的?”
“我哪儿知道。”沈樱白他一眼,显然起床气不小。
奉靳:“那你说个蛋。”
沈樱不理他,走到嘉言身边,又连着打了三个哈欠,这下脑子里彻底清醒了,开始分析道:“如果真是被人偷了,还用猜吗?”
奉靳:“你这是什么话,不是被人偷了,难不成殿下还能起死回生自己爬起来跑了?”
无人理他。
这时,久不作声的霍加开口了:“沈姑娘怀疑是陛下?”
沈樱:“还用得着怀疑?”
陆平生就是死在他手上,若说嫌疑最大、对这里最了如指掌者,除了他还能有谁?
“想不到他连个死人都不放过。”嘉言攥紧拳头,恨道:“他究竟要怎样!”
这时候最冷静的还是霍加,他思量片刻,开口:“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再说,陛下要尸体做什么?他现在已经坐拥天下,真有什么想法大可明着来,实在没必要用些鸡鸣狗盗得伎俩。”
沈樱冷笑:“陆长生今天的风光是怎么来的你们都知道,平生死在他手里倒也不算惨,明镜山被他生生折磨了三年,至今还活着,其惨状可想而知,这样的人,他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奉靳一惊:“难不成他想对夫人下手?这么做,他就不怕尽失民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纷纷,既怀疑小贼,又怀疑陆长生,可没有证据,不好确定。
霍加看嘉言一脸愁容,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殿下的尸体。”
奉靳摊手:“这要上哪找?”
以前殿下在,一声令下可封锁各地,任谁带个尸体都跑不远,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嘉言也明白今非昔比,可总不能不管不问,她说:“我想去一趟邺都,见他。”
有法子总是要试的,哪怕希望渺茫。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沈樱反对:“你疯了?若真是他做的,你这样送上门去,他还能放你回来吗?”
嘉言如何不知,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她咬了咬唇,眸间酸涩。
沈樱见她伤心难受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其实他已经离世了,尸体在,你心中的执念便在,并且会一直在。三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这样的话落陆平生的两个手下耳中,听着自然是不痛快的,可是沈樱说的确实在理。人不能守着执念一辈子不放过自己,殿下的死已成定局,夫人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哪怕再嫁,他们都不会有二话。
这么多年的相处,彼此之间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们也希望嘉言的余生能过得好,而不是永远陷在有陆平生的那小半生里,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