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山打断他:“你携此图,可自由出入密室拿取五石散,此事越快越好,沈樱一旦嫁给东帝,再想下手,就难了。”
一个沈樱,轻易就坏了他所有计划,就算付出一切,也定要沈家万劫不复。
樊宴池卷起地图塞入袖中,低垂着眉眼,面目隐在暗色中,说:“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地图就这样轻易到手,樊宴池不知对自己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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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帝娶妻一事很快天下皆知,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无不议论纷纷,难免要笑他挑女人的眼光差劲。身为帝王,天下美色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偏偏娶个刚死了丈夫的,还是人家的贵妃,更是是他哥哥的旧爱。
他这么做,究竟是故意恶心哥哥呢,还是有意收下北朝?
一时间,众人揣摩不已。
然而无论风声如何,也没有动摇他娶沈樱的决心。
沈樱也自然而然住到了宫中,等着帝王一场婚礼,成为后宫之主。
当初也就是这样一说,没想到陆长生真的能兑现诺言娶她,赌一把,还赌对了。
承诺既然兑现了,就要提一提别的条件了。
这天陆长生刚下朝,就被沈樱的宫女叫去。
两人之间并无感情,无非是各取所需,陆长生以为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也没多想,就吩咐銮驾掉头,朝她的寝宫去。
二人之谈话几乎从不让外人在场,殿门关上,陆长生开门见山:“叫朕来,何事?”
“自然是有事相商,顺便跟陛下谈谈条件。”
陆长生好看的剑眉微微一挑:“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和朕谈的?”
沈樱换上了东朝的宫装,雍容贵气更甚从前,她一笑:“我知道陛下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吐息。
“陛下想的不就是吞并北朝,成为天下之主,顺便……除掉湘东王么?”沈樱踮起脚,薄唇凑到他耳边,手指攀住他的肩头,“我可以帮你。”
第69章
陆长生闻言目迸寒光,眉间杀意骤起,“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沈樱退回一步,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么严重的话?我既能帮陛下一回,就能帮第二回。”
“哦?”帝王变脸之快,叫人猝不及防,刚才还一脸杀意的陆长生,此刻又唇角上扬,透出几分笑意,“你不过一个无家可归的妇人,拿什么帮朕,怎么帮朕?”
尽管知道沈樱的话里全是陷阱,他还是心动了。
“况且,你是大哥的旧爱,余情未了,跟朕说这种话,合适么?”
陆长生只是心动,却不信她。
哪怕这个女人现在再落魄,也是在北宫里待了多年的贵妃。无论是沈家在北朝的地位,还是她在后宫的地位,都证明了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若不是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和她纠缠下去。
沈樱知道陆长生根本不信她,就连后位都不知道能坐几天。
可是北皇死了,这个男人权利最大,北朝那个娃娃能成什么气候?还有明镜山,一个草根出生的官,无背景家室,他又能得意多久?
她出面质疑了太子身份,整个沈家都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怕明镜山杀了她、屠了沈家的心都有了,如果再不找个靠山,父亲兄弟他们要怎么熬过去?
沈樱吃过五石散的苦,深知明镜山的手段,如果不快点把沈家保下来,指不定亲人要受什么折磨。
她曾经为了沈家放弃过陆平生一次,那时是万不得已。
如今,时隔多年,同样的事她要再做一次,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
她无法看着沈家几十口人命白白葬送在明镜山手里,而陆平生,他那么厉害,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面对东帝的疑问,沈樱坦言:“陛下都说是旧爱,都是过去许久的事了,就算有余情,也抵不过至高无上的权利。”
陆长生还是不信他,“说说你的条件吧,朕喜欢有话直说。”
皇后她都当了,这女人还想要什么?
陆长生知道她有野心,但没想到胃口这么大,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沈樱望着他龙袍上的浮光,若有所思道:“我帮了你,就是把沈家推至风口浪尖。”
陆长生瞬间了然:“你是担心沈家安危?”
“那是我父母族亲,怎会不担心?明镜山是什么人你我都很清楚,其手段狠辣,比你那个活阎王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朕是东朝君主,无理由插手北朝的事。”
沈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位高权重者,哪个不是人精?要他点头,非得把自己身上的价值都奉上。若是从前,她也定要与他周旋一番,不叫自己吃了亏,可眼下是真真有求于他,不是谈条件讲威胁是时候。
“我既是你的皇后,父亲自是国丈,沈家的每一位都将和你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你也不想落了个苛待皇后母家的名声吧?现在这个节骨眼落人话柄,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樱给他分析形式,顺便说起自己父兄,“父亲也是北朝老臣了,兄长虽不及魏家那几个骁勇善战,但在朝中资历地位也是不容小觑,有他们助力,对你而言,是好事。”
陆长生何尝不知道沈家在北朝的地位,否则他也不会轻易就答应了迎娶沈樱的要求。比起平日里交好的文臣武将之女,沈家能带给他的好处更多。一些北朝旧臣,以及出自沈家的门生,若是都能收下,必能丰满羽翼。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道:“朕能坐稳皇位就不错了,想那些。”
“我知道你一直想对付你哥哥,东朝的权柄在他手里,只要他不愿意,你这个皇帝随时都会做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