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加已经完全听不进他们俩人的对话了,满脑子都是“殿下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哪怕是被骂,被罚,他也迫不及待想要求得真相。
“殿下。”霍加朝他挪了两步,陆平生却不想搭理他,只对樊宴池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仅此一句,樊宴池心中就已了然。
虽然不知道小虎落到他手中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他听得懂,也明白,若真为了小虎好,就别再找他了,就当此人不存在。
只是这样,要怎么跟明大人交差?
愣神之际,一个锦盒抛过来。樊宴池眼疾手快接住,挑开盒上机簧——
还好,不是机关。
可下一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湘东王,您怎么……”
“我那蠢手下为了弟弟甘愿去死,他跟了本王多年,还算忠心尽职。”
所以在得知王小虎离开的时候,他没有下令去追,甚至还配合那几自以为是的蠢蛋上演了一场他自己也是蠢蛋的戏。
“拿回去交差。”男人扯了扯衣襟,忽然感觉有点烦躁。
和一群蠢手下演戏也就罢了,现在还在帮明镜山的人,这是在做什么?直接扣住樊宴池大卸八块,再送去明府不是更干脆?
陆平生觉得一定跟蠢手下呆久了,自己也变蠢了。
无药可救的蠢。
不过他最多蠢一时,很快就言归正传:“本王帮你解决了麻烦,你拿什么答谢?”
如果不是陆平生愿意帮这个忙,别说今天见不到王小虎,他自己恐怕都得命丧此地。就算回去了又如何,明大人那边,要怎么交代?
樊宴池深知陆平生没那么好心帮自己,单手捧着锦盒,问他:“王爷想要什么?”
“听说明镜山的那座密室是请的云舟子所建。”
樊宴池道:“诸事瞒不过王爷的眼睛。”
“可惜密室建好后,云舟子被他杀了。天下第一匠人所铸密室,本王很感兴趣,想去转转,你可愿相助?”
这是变着法子问他要密室的地图的呢。
“樊某很想帮王爷完成心愿,但樊某没有。”
陆平生不出声了,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瞬也不瞬望着他。
樊宴池心知在他跟前装不了傻,问道:“您是要樊某去偷密室地图?”
这不是废话么,一旁的霍加心道。
陆平生没出声,樊宴池又说了句废话:“这样跟背叛明大人有什么区别?樊某方才就表过态,绝不弃主。”
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坚持着什么。
可是过分坚持,不免让人怀疑。
陆平生正欲开口时,门被推开了。
那个听了半天墙根的人走了进来。
男人见到她,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偷听完了?”他对她招手,“过来坐。”
嘉言在门外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王小虎没死,是被王大虎救下来跑了,而陆平生知道这件事,还装作不知道,这跟欺骗没什么两样了。
她走过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坐在了本来属于他的位置上。
比起王小虎的离开,她更在乎的是樊宴池。
为什么陆平生的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宴池哥依然不为所动?
是不相信明镜山所为?
还是无法舍弃在北朝的一切?
“明镜山杀了我们全村!你可以不相信他的话,难道我的话也不相信吗,宴池哥?”
眼前这个人的目光幽深,像是永远都看不透的深远,一声“宴池哥”随着她的盛怒溢满屋内,少时的记忆又一次泛在心头。
那个拍着胸脯说要报答她,说要出人头地给她好生活的少年,当真再也回不来了么?
樊宴池的坚守超乎嘉言想象,陆平生放了那么大的饵,她又亲自证实明镜山是仇人,对方就是不为所动。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见的,以及这些年的感受,明大人对我有提携之恩。”
“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你都忘了吗?”嘉言气得脸通红,陆平生倒了杯茶递过去,被她给推开了,“就算他不是杀我们亲人的刽子手,他炼制五石散,害人不浅,难道不该死吗?”
嘉言的话清晰地传入樊宴池的耳中,年少时的记忆也不断涌入脑海,可他就是不为所动。
“你们不必说了,若不愿意放我走,杀刮随意。”说着闭上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嘉言都快被他给气死了,这人怎么说不通呢!
是说不通,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