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明白假不明白陆平生不知道,不过话已至此,不难看出他的心在动容,就是不知道在那煎熬什么。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本王可以满足你。”说得差不多了,就该谈条件了。
陆平生的话像梦一样,直击樊宴池的心房,他迅速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
想要的……
谁心里没有想要东西,要真的无欲无求,还算是个人吗?
屋外的阳光映入眼眸,放眼所望,前方却是光线如冰,寒色无尽,压得他他喘不过气,任他如何冷静理智地克制,也难平心绪起伏。
刚才那瞬间,他竟差点脱口而出,想向王爷索要心中所想。但在外拼搏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他清楚知道,心里的想的,早就已经要不起了。
“王爷收买别人,都是这样讲条件的?”樊宴池望着眼前贵气逼人的男子,破天荒笑了下,那笑容辛酸极了,像是把多年的苦楚都压在了嘴角,让人看不出半点欢愉。
“也不尽然。”陆平生亦是微笑。
樊宴池:“我很好奇,今日要是换做别人,王爷会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在陆平生眼里,最次的就是钱和权,尊严还稍微上乘一点。
可是人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尊严能值几个钱?扔到地上狗都不捡。
樊宴池能给明镜山卖命,无非是当初夸下海口后又混不下去了,后来走狗当久了,慢慢成了习惯,改不回来。
对这种人来说,钱财完全没有地位重要。
于是陆平生沉默须臾后,承诺他:“本王可以许你超然的地位,就算是明镜山都要对你点头示好,给三分薄面。”
要么说湘东王权力滔天呢,随随便便赏个官做,都能让明大人低头。
这换做任何人都会心动无比,巴不得立马答应,生怕他反悔。
可是樊宴池却拒绝了:“王爷的好意,樊某心领了。”
“怎么,你还瞧不上?”陆平生扬了扬眉,脸色并无半点讽刺之意,他喜欢有野心的人。
“追随明大人,又岂能轻易背叛,这样的人,王爷敢用?”
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就要烦了,陆平生懒得废话,直接问他:“你不想报仇?”
“王爷说的话,樊某听不明白,无凭无据的事,樊某也无法明白。”
陆平生懒懒地掀起眼皮:“不知道明镜山的底,是怎么能在他身边呆这么多年的?”
他不需要去证明这一点,樊宴池跟着明镜山,那么多少知道对方的底,而明镜山对此人似乎很看重,就更能说明樊宴池地位不一般,那么对方干的那些事,他会不知道?
为什么咬死不肯松口……
男人回坐,撩袍坐下,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着,看得人如坐针毡。
不得不是说这是个很会洞察人心的男人,樊宴池是奉命来带回小虎的,可是到现在,早就把小虎的事抛诸脑后,只一味的被他牵着走,问一句答一句。
“王爷不必再从樊某身上下功夫了,还望王爷放还小虎,让樊某回去有个交代。”樊宴池知道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提醒道,“听闻东帝已经发兵林胡,想必王爷要有头疼的事了,这个节骨眼,您也不想多个敌人吧?”
这个敌人,指的自然是明镜山。
只是在陆平生心里,明镜山一直都是敌人,以前和以后,有什么区别吗?
樊宴池的话他全当没听到,他一向这样,从不被人牵着走。
“很好,不为钱权所动。”男人低下头,望着手中的茶汤,用杯盖浮了浮茶沫,忽然一笑,“你的坚持本王欣赏,但外面那个偷听了很久的丫头,你也能置之不理么?”——
作者有话说:陆平生;媳妇欺负我,我就出来欺负别人。
第67章
樊宴池猛然转头,果然望见被阳光照到窗纱上的身影。
再看陆平生和霍加,显然一副早已知悉的模样。
而同为习武之人的他,竟毫无察觉。
陆平生微微勾唇:“这么紧张?看来,你也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樊宴池终于松口:“王爷既知道我不为钱权所动,何必为难我呢。”
“跟着明镜山,能有什么前途?”
“敢问王爷,小虎在何处?”樊宴池不想再多费口舌,凭陆平生的本事,再谈下去,倒戈是迟早的事
陆平生抿了口茶汤,
用余光扫了霍加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跑了。”
霍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殿下?”
陆平生说:“王小虎没死,至于跑哪儿去了,本王不知道。”
霍加更震惊了。
殿下……殿下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枉他们几个人还以天衣无缝,毕竟就样貌而言,老虎两兄弟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殿下当时看了大虎的脑袋,并未有任何异样。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