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人?”樊宴眼波遽然一亮,只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在你心里,我算好人吗?”
“宴池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好人。”嘉言不假思索道,“小时候,是你一直照顾我们,保护我们,领着我们走南闯北。如果没你,大家早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只怕连第一年冬天都熬不过去,也不会有今天的小九。”
生性纯良的人,又岂会说变就变呢。
她相信他有苦衷,一定有苦衷。
樊宴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最了解他的还是小九。
“既然宴池哥在你心里还不算坏,那就听话,等王爷回来,别留在江城了,回邺都吧。”
明镜山已经起了杀心,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或者,已经有另一批人上路了,迟片刻都是危险。湘东王纵然权势滔天,可这里毕竟不是天子脚下,没有重兵把守,到底是不安全的。
他的目光柔如春水,带着坚定和执着。
“相信我,宴池哥不会害你,同王爷说说,走吧。”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也清清楚楚传到了刚回家的男人耳中。
金衣飘行夜色中,陆平生远远就看到个男人深情地望着他的小鬼,蛊惑她离开。
啧。
男人皱眉。
这个樊什么的死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让人不爽呢?
第55章
让他不爽的可不止那些离谱的话,还有樊宴池看向小鬼的眼神,就差一句“跟我走”了。
刚刚说什么?
危险?
江城有他陆平生在,谁敢来?
他的夫人自有他保护,也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插手。
千里迢迢跑来,此人又是什么居心?
还有这不知死活的小鬼,知道这是明镜山的人,竟还敢把人领到家里来,已经吃过几次亏了,照旧那么不长记性!
陆平生踏着暗淡不清的光影步上台阶,樊宴池看到人,立刻噤声。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嘉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负手站在门口的男人。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以前他出去,要么一夜不归,要么得到丑时寅时,现在才亥时就跑回来了,不对劲。
陆平生抬起双目,望入她慌乱的眼眸,一笑:“你这是什么话?这里是我家,不该回来?”
理是这个理,可突然回来,叫她有点不习惯,而且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宴池哥的事呢,万一他脾气上来,把宴池杀了……
“……大人,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一起的小伙伴吧?”
陆平生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不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明明不久前我才向你问过他的情况,你也告诉我了。”嘉言把樊宴池拉到他面前,“这就是宴池哥,我们那群人里最年长的,以前还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陆平生的目光自樊宴池脸上淡淡一扫,又不屑一顾移开了。
嘉言说:“宴池哥路过这里来看看我”
陆平生嗤然一笑:“明镜山的手下来看你?”
“他是来办事,刚好路过了这里。”
办事?
明镜山的手下能办什么好事?只怕这事八成是冲着她来的,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嘉言看他脸色不太好,连忙说:“今晚天不好,我想着让他住一晚,明日再走。”
陆平生并没有赶人的打算,既然来了,在自己眼皮子低下总好过躲在暗处。不过嘉言看他一直默不作声,心里开始犯嘀咕,嘀咕了一阵后,最后直接拿到台面上来说:“你不用不吱声,你的旧爱都能住在这里,我的朋友为什么不能?”
樊宴池不想给她惹麻烦,赶紧说:“小九,我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她哪能放人,拦在门口,对陆平生说:“你说我可以做主一切事,现在留个人也不行吗?”
陆平生眯了眯眼,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会拿他的承诺说事了,也会拿他的过去说事了,不错,有进步。
他走到桌旁,拿起反扣的杯子倒了两杯茶,自己抿了一口,又敲敲另一杯,“我没说不能住,过来坐。”
樊宴池也不客气,拱手说了声:“多谢。”便径直走了过来,在他身侧落座。
“这些年怎么样”陆平生刚刚还说不记得,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模样,这会儿又熟稔的好像多年老友。
樊宴池丝毫不拘谨,喝了口茶,回道:“劳王爷挂念,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吃喝不愁。”
“吃喝不愁?”陆平生咀嚼着他的话,若有所思望了嘉言一眼,目中尽是不屑,仿佛在问:这就是当初承诺给你过上好日子的男人么?
樊宴池说:“一介草民,不比王爷天家富贵,有幸得明太人赏识,才不至于死在街头,能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