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来的仓促啊。”明镜山笑。
陆平生没工夫跟他废话,去搜查前上下看了他两眼,“想要什么大可找本王来取。”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明镜山如何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却跟没听到似的下了阶,边走还边说:“哎,在下还是先离开吧。”
他今日心情格外的好,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湘东王也有这样狼狈的一天。
真是大快人心!
明镜山刚走,王小虎就过来扶樊九,见到陆平生微微颔首,并不打算和他说话,可刚下阶,还没出亭阁,又忍不住开口:“你那个小姑娘,确实不在这里了。”
看着樊九靠在自己身上奄奄一息,王小虎声音闷闷地,“我这傻兄弟为了救她,差点搭进去一条命,要不是小少爷,怕是另外半条也要搭进去。我王小虎虽不喜欢你们东朝的,可也没必要撒谎,今日说这些,也是不想欠人恩情。你那个姑娘走的是水路,向东行了。”
他说这话时,肩上的樊九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小虎……”奈何身负重伤,又在地上跪了些时候,早就体力不支,动一动都是五脏撕裂般的疼痛,仅此一句就再无了说话的力气。
王小虎没好气道:“人家夫君是名动天下的湘东王,要你操什么心?”
被发现后,樊九大方承认,说自己喜欢那姑娘,一见钟情,所以动了恻隐之心,这让一众兄弟十分不解。可寡言的樊九在感情上就缺了心眼子似的,白白挨了一顿打不说,半死不活的了,还要关心那姑娘,让王小虎念在多年兄弟情分上,务必不能让大人的追兵东行。
王小虎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有那么个优柔寡断的哥哥,还有这么个滥用感情的兄弟,偏自己不愿欠人恩情,当年犯了错,是樊九第一个站出来替自己担了,今日,就当是还他了。
他知道樊九希望那姑娘平安,可是普天之下,能给她平安的,就只有湘东王了。
“你要是脚程快点说不定还能找到,慢了,可就真不好说了。”
*
陆平生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霍加领着人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好在他没走远,五日后还是回到了东朝的边陲之城——襄城。
“自襄城往东,全部封锁,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这样岂不是要惊动地方官?”
他在此事上一向低调,长久处于恭维的假话中,已经厌了,不喜当地官员知晓身份,所有无论到哪里,都不会惊动地方官。
可此令一下,势必要劳师动众,再要低调,怕是不能了。
陆平生睨他一眼:“养这帮废物这么多年,找个人都不能?告诉他们,找不到就去守城门。”
“是。”
“慢着”霍加刚要走,他又把人叫住。
“殿下还有何吩咐?”
陆平生揉了揉额角,疲惫地阖上眼眸,“找不到就杀,就从襄城开始,鸡犬不留,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停手。”
“殿下?”
陆平生皱眉,不耐烦道:“愣着做什么,听不懂?”
霍加极是震惊,努力了半天才平稳心潮,却仍有余悸,说话中气不足:“是。”
反正已经是天下人口中的恶人,他不怕再恶点。
人既在北朝境内,就不信找不到,此令一下,还有谁敢留她?
霍加走后,陆平生从怀里掏出那封和离书,盯着信封正反看了好几遍,最后取出里面的信,只一眼,心中烦躁又起,随手扔到一旁。
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等找到人非把她吊起来打一顿不可。
惯得!
…………
这边陆平生为了找人,就差没把东朝给掀了,那边嘉言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享用美食后就去后院帮忙照看掌柜的养的花花草草,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她很喜欢襄城这地方,民风淳朴,打算在这里开个书院,或者开间药铺,可都没有行动。
其实她更想去找樊宴池,问他愿不愿意离开明镜山,和自己一起经营。
这些想法最终都被自己一一击破了。
窝在这种满花草的小小后院其实也挺好。
掌柜的年纪大了,无儿无女,或许将来可以盘下这里。
最后一勺水浇好后,嘉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将空桶拎去前厅,刚好在回廊里撞
见那个胖胖的憨厚掌柜。
掌柜与她寒暄几句,擦肩而过时,忽然将她叫住:“对了客官,过几天街上有灯会,您若待着无聊,可去瞧瞧。”
“灯会?”嘉言很感兴趣。
掌柜说:“是啊,到时候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去,很是热闹。不过最近城中不太平,连官家都惊动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客官要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谢过掌柜的。”
她从没去过什么灯会,在北宫倒是见过一次放河灯,但那和民间的灯会不一样吧。
*
这夜,她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男装去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