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炸开了。
不是缓慢撕裂。是整条暗红色的疤从正中间被什么东西一拳捅穿,位面壁垒像块被锤碎的冰面,裂纹朝四面八方蹿出去,猩红色的光从每一条裂缝里喷涌而出。
广场上的人全仰了头。
天空在流血。
裂痕撕开的缝隙比之前那枚探测器穿过的大了百倍不止。
壁垒碎片从暗红边缘剥落,在高空烧起来,拖着长尾巴往下坠,像一场倒过来的流星雨。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东西。
一颗修长的弹体从缝隙中穿透大气层,笔直坠落。
通体暗灰色,表面什么都没有。没纹路,没符文,没灵力波动。光滑得贼,像一截打磨过头的骨头。
弹体尾部拖着幽蓝色的尾焰。那种蓝不是灵力烧出来的颜色,冷,沉,像什么已经死透了的东西在最后挣一口气。
空气变了味道。
一种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气息。物质与反物质交界处特有的湮灭味儿,像有人把“存在”和“不存在”搅在了一起。
空气本身在那颗弹头周围消失了,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球壳。
弹头下坠的度快得离谱。
穿过云层的时候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追不上它。
三息之后冲击波才姗姗来迟,炸开的音爆把广场上二十几面宗门旗号撕成了碎布条。
防空阵纹亮了。
整个天机阁外围布设的三十六座预警阵盘同时激活,符文链从地面蹿上天空,红光连成一片。
预警声不是正常的蜂鸣,是那种把所有频率叠在一起的噪音,像有人拿铁钉刮玻璃再放大一万倍。
林清月扑到最近的一座阵盘前。
脸上的血色在她灌入灵力的那一瞬抽干了。运算符文飞旋转,数据像瀑布一样从阵盘表面涌出来,她的眼球在数据流里一行行地跳。
读到第三行,手开始抖。
读到第七行,嘴唇的颜色没了。
读到最后一行,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踩在自己道袍下摆上,趔趄了一下才站住。
反物质湮灭弹。
当量她不敢算下去了。
但阵盘不会说谎。运算结果清清楚楚卡在符文光面上,每一个数字精准到小数点后四位。
这颗弹头落地,整个中州,从天机阁到最南端的凡人王朝边界,横跨三万六千里。
土地、山川、河流、城池、宗门。
连渣都不会剩。
不是夷为平地。
是湮灭。
物质层面的彻底消失。地面会变成一个圆形的虚无黑洞,数万年长不回一根草。
林清月的嗓子里漏出一个走了形的音。不是话,是喉咙被攥紧后挤出来的气。
她回头看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广场中央。
银瞳里映着那颗正在坠落的幽蓝弹头。风把她银白碎吹得乱糟糟,遮了半张脸。
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在算。
八息。
从弹头当前高度到地面,以它的下坠度,还剩八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