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一身洗得白的破旧道袍,脚踩一双黑布鞋,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那个滴溜溜乱转的罗盘简直像是从古董市场里淘来的三无产品。然而,他身上那股子混杂着艾草和陈年符纸的味道,以及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都昭示着他的身份不简单。
“乾坤电眼?!”陆霆骁被这老头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还在隐隐烫的右眼,脑子里的霸总剧本和刚觉醒的邪王剧本生了激烈的冲突,一时竟有些宕机。
什么玩意儿?我这明明是足以洞穿虚妄、掌控万物的“邪王真眼”,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这么个……听起来像是街边小诊所专治老花眼的土鳖名字?
“你这后生,好大的胆子!”老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霆骁面前,痛心疾地指着他的鼻子,“‘乾坤电眼’乃我茅山派禁术,非天资绝顶、心性纯良之辈不可修习!你年纪轻轻,一身铜臭,竟敢私自窃取本门秘法,也不怕遭天谴,被心魔反噬,七窍流血而亡吗!”
沈知意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默默地给自己的搭档“哈迪斯”先生递过去一个“你看,又来个更好玩的”眼神。
姬渊面无表情,甚至觉得这老头比刚才那个霸总还要吵闹。
“前辈……不,这位老先生。”陆霆骁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他敬畏地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沈知意和姬渊,瞬间理清了思路。这位老先生,定然也是此方世界的隐藏强者,是“古武传承”的另一分支!而他口中的“乾坤电眼”,或许就是“邪王真眼”在这个位面的本土化叫法!
想通了这一点,陆霆骁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矜持与疏离,他沉声道:“老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这力量,乃是天赐觉醒,与你那什么茅山派,并无干系。”
“胡说八道!”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此等禁术的气息,老夫绝不会认错!你定是偷了我那不成器的孽徒从门中盗走的秘籍!”
说着,他猛地伸手,五指如爪,竟是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直取陆霆骁的右眼,似乎是想当场验证一番。
陆霆骁大惊失色,他刚觉醒的力量根本不受控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爪,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躲闪都做不到。
就在那干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陆霆骁的眼皮时,一道无形的屏障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老头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哐当哐当”地撞翻了好几张桌子,最后狼狈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出手的自然是姬渊。
他只觉得这两个蝼蚁在他耳边嗡嗡嗡的实在烦人,便随手清了一下场。
沈知意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对着那个方向遥遥一举,像是在庆祝什么,嘴里还小声嘀咕:“阿渊,干得漂亮,对付这种碰瓷的,就得比他还狠。”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陆霆骁的“觉醒”还带着几分中二的戏剧性,那现在这老头毫无征兆地被“隔空打飞”,就是实打实的、出所有人认知范围的恐怖事件了。
陆霆骁更是惊得浑身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保护住他的力量,正是来自于那位代号“哈迪斯”的前辈!前辈……前辈是在护着我?!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归属感涌上心头,他看向姬渊的眼神,愈狂热。
“咳……咳咳……”地上的老头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捂着闷的胸口,嘴角溢出一行鲜血,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反而用一种见了鬼似的惊骇目光,死死地盯着姬渊。
他的罗盘指针已经不是旋转了,而是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抖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作为一个修行了六十多年的茅山道士,林凡自问也算见过些风浪,降过妖,除过魔。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不透!
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连活人该有的生气都没有。他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深渊,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却比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的最可怕的九幽恶鬼还要阴冷!
这根本不是人!
就在这时,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姬渊那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上。作为一个兼职中医的老道,他职业病犯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你……你!”他踉跄着冲到桌边,指着姬渊,用一种现绝症病人的震惊语气大喊道:“小伙子!你这体质阴寒入骨,五脏六腑皆被寒气侵蚀,血脉凝滞如冰,乃是万中无一的‘九幽绝脉’!不出三日,你必将寒气攻心,魂飞魄散!没几天活头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专家的权威感。
然而,回应他的,是沈知意差点没憋住的“噗嗤”一声笑。
她放下咖啡杯,拍着桌子,笑得花枝乱颤:“老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九幽绝脉,听着跟什么武侠小说里的设定似的。我跟您说,我老公这不叫病,这叫气质,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