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旁人头上,你这千秋节怕是过不踏实。”
费鸡师说得没错,东西两市通宵开市,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宵禁临时调整。
金吾卫的巡逻排班、武侯铺的值守、坊门的开关时辰,全是卢凌风一手安排的。
换个人来办,未必能有这般周密。
吃完饭,冯仁开始换衣服。
今日千秋节,圣人要在兴庆宫勤政务本楼前大宴群臣,教坊司排了新曲。
光禄寺备了御宴,百官都要赴席。
他把那套紫袍从箱底翻出来抖了抖,袍子上压了一年的折痕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固执。
“当初太宗、高宗的生辰,都没那么阔绰。”冯仁一边穿袍子一边嘟囔,“特别是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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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宫勤政务本楼前的广场上,教坊司的乐工们已经就位,琵琶、箜篌、羯鼓、筚篥摆得整整齐齐。
光禄寺的吏员们在殿前台阶下来回穿梭,往一张张长案上摆放菜肴果品。
百官们按品级依次入席,紫袍、绯袍、绿袍、青袍,颜色分明。
张九龄和裴耀卿坐在左第一席,源乾曜第二席,冯仁的席位在右第一席,与张九龄遥遥相对。
李隆基还没到。
高力士在殿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往宫门方向张望,拂尘在臂弯里换了三回位置。
教坊司的乐正凑过来请示开场的曲子,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冯仁坐在席上,端起面前的葡萄酒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凉州特供。
李隆基到场。
百官起身行礼,他摆了摆手,在御座上坐下,端起高力士奉上的酒盏,朝众人举了举。
“今日千秋节,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乐声响起。
教坊司新排的《千秋乐》,曲调欢快,羯鼓的节奏打得人心头热。
百官举盏同饮,宴席正式开始。
几轮酒过后,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张九龄起身敬了第一盏祝寿酒,说了几句“圣人德被四海,万寿无疆”的场面话。
李隆基笑着饮了,又让高力士给张九龄斟了一盏回敬。
接着是裴耀卿、源乾曜,然后是各部的尚书、侍郎,按着品级依次上前祝酒。
轮到冯仁时,他端着酒盏走到御座前。
“祝你生日快乐。”
这话说得太直白,跟前面那些文绉绉的祝寿词完全不搭。
殿中安静了一瞬,几个御史台的老学究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李隆基却哈哈大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冯侍中这句最实在。朕收下了。”
冯仁也饮了酒,转身回了席位。
夹了一筷子炙羊肉,嚼了两口。
“先生。”苏无名端着酒盏从旁边走过来,压低声音,“吉温的折子今早到的政事堂。
折子上说,周务通敌证据不足,其失踪更似个人畏罪潜逃。
凉州都督府在排查吐蕃密探方面确有疏漏,但属‘失察’而非‘通敌’。
折子末尾建议将凉州都督府兵曹参军周务革职追缉,凉州都督降俸半年,阖衙官吏训诫了事。”
冯仁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搁在案上,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崔敬忠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