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瘸子把纸条折好收入怀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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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长安,深夜。
崔群府邸对面的羊肉汤铺子已经关了门,招牌上的漆皮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巷子里没有更夫,没有巡街的金吾卫,连野猫都不见一只。
十二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翻过崔府后院的围墙,落地时连一片瓦都没惊动。
为的是周良。
他从苏州赶回长安,只用了五天。
冯仁给他的命令只有四个字。
秘密抓捕。
崔群睡得很沉。
他今晚在御史台值房批了大半夜的折子,回到府里已是三更,倒头便睡。
梦里他还在太极殿上跟张九龄辩论江南新政的事,忽然被人捂住了嘴。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蒙着黑布的脸,和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崔中丞,不良人办差。”周良压低声音,把一块黑漆漆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跟我们走一趟。”
崔群想挣扎,可两条胳膊已经被人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他想喊,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出含混的呜咽。
他的夫人睡在隔壁,浑然不知。
周良把人拖出寝房时,崔群看见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管家、他的书吏、他的护院,全都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破布,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瑟瑟抖。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流血。不良人做事,干净得像一阵风。
崔群被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马车在夜色中驶过空荡荡的朱雀大街。
不良人的地牢。
不是刑部大牢那种青砖铁栅的地方,而是一座废弃酒窖改建的暗室。
深入地下一丈有余,四壁用桐油浸过的松木板撑住,隔音、防潮、不透光。
崔群被按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被牛皮带绑在扶手上,动弹不得。
周良摘下面罩,在对面坐下,把一叠文书搁在桌上。
“崔中丞。”周良开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崔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努力维持着御史中丞的体面
“本官是朝廷命官,正五品御史中丞!
你们不良人无权抓捕本官!
若要弹劾本官,当按制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岂能私设公堂!”
“三司会审?”周良翻开裴延休的供状,推到崔群面前,“裴延休已经招了。
他在苏州海商行三年,替你洗了多少钱?”
崔群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供状,只看了两行,脸色便白得像一张宣纸。
“裴延休……裴延休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周良笑了,“可为什么,虞公子……说你是江东氏族在长安的人?”
难不成虞家被抓干净了?若他诈我呢?
赌一把……崔群咽了口唾沫,“本官……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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