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那边呢?”
“越州刺史姓周,是个胆小怕事的。
虞家抬着棺材在府衙门口停了三天,他愣是没敢出门。
后来虞世昌在府衙门口拿刀划脸,围观百姓群情激愤,差点把府衙大门给砸了。
周刺史连夜写了告急文书往长安送,然后就称病不出,把烂摊子全丢给了越州别驾。”
钱瘸子顿了顿,“别驾姓孙,是个老实人。
这几日正硬着头皮跟虞家谈判,可虞世昌根本不给他谈的机会。”
冯仁端起那碗凉茶抿了一口,“越州城里的不良人,在册的还有多少?”
钱瘸子苦笑了一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个。”
“三十个?”冯仁的眉头拧了起来,“越州是上州,不良人编制至少一百,怎么就剩三十了?”
钱瘸子叹了口气,“当初下令扩编不良人,越州这边刚招了两批新人。
就被时任刺史找了个‘勾结盗匪、鱼肉乡里’的罪名,抓了一批、遣散了一批。
剩下这些,全是挂靠在茶楼酒肆里当伙计、账房、跑堂的,连刀都不敢佩。”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常青先生,属下斗胆问一句,大帅这次派您来越州,是要……”
“查案。”冯仁放下茶碗,“虞景明是怎么死的,我要查清楚。
不是悬梁自尽,是被人灭口的。
你们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钱瘸子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台后面,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上了锁的铁盒子。
他拿钥匙开了锁,从里头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搁在桌上推给冯仁。
“这是虞景明死的那天晚上,咱们的人从虞府后巷捡到的。
虞府家丁把虞景明的尸从祠堂里抬出来时,这东西从他袖口里掉出来,滚进了阴沟里。
咱们的人趁乱捡了回来。”
冯仁打开油纸,里头包着的是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玉质温润,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篆字,背面刻着一朵缠枝莲。
他把玉佩翻过来对着烛火仔细看了看,这个篆字,他认得。
是“寿”字。
寿王府的“寿”。
缠枝莲,是寿王李琩的府徽。
虞景明死的时候,袖子里揣着寿王府的玉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虞景明死前见过寿王府的人,或者说,他死前想通过这块玉佩向什么人传递什么信息。
而这块玉佩在他死后掉进了阴沟,说明杀他的人没有现,或者说来不及搜走。
“这东西,还有谁见过?”冯仁把玉佩重新用油纸包好,收入袖中。
“除了属下,只有捡到它的那个兄弟。”
钱瘸子顿了顿,“那个兄弟……
三天后在码头卸货时,被一根从船上掉下来的桅杆砸中了脑袋,当场就没了。”
“桅杆砸死的?”冯仁的声音冷了几分。
“仵作验了,说是意外。”
钱瘸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可咱们的人都清楚,那个兄弟水性极好。
在码头上干了十年,闭着眼都能从船头走到船尾。
一根桅杆掉下来,他怎么可能躲不开?”
不用查也知道,那个不良人是被灭口的。
杀他的人,就是拿走玉佩的人……冯仁没接着问,将刚刚虞世昌给的地址,交给了钱瘸子。
“把这地址送到长安,让那边的人直接抓人,进咱们的地牢。”